苏晓目眦欲裂,就要冲出来。
“别过来!”
陈甲木嘶声阻止,又是一口鲜血咳出。
血袍执刑者有些意外,但随即化作更浓的贪婪:
“有意思!‘钥匙’果然不凡!受我一击‘血煞爪’而不死,你的精血魂魄,定是大补!”
他身形再动,就要扑下给予致命一击,同时夺取陈甲木体内的碎片。
就在这时——
“嗷——!!!”
一声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炸响!
只见一直躲在岩石后的跑酷,不知何时,竟已冲到了地裂边缘!
它人立而起,双爪猛地插入一道最大的裂缝之中,全身那层极淡的银蓝光晕,瞬间变得无比刺目耀眼!
紧接着,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跑酷插入地裂的双爪,仿佛变成了两个无形的“抽水机”!
那些从地裂中喷涌出的阴煞之气,疯狂地朝着跑酷的双爪涌去,然后被那耀眼的银蓝光芒吞噬吸收!
跑酷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黑白毛发无风自动,散发出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
它似乎在强行吸收、转化这暴走的地脉阴煞!
但这个过程显然极为痛苦和勉强,它全身肌肉紧绷,发出痛苦的闷哼,眼角甚至渗出血丝,但黑眼睛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威严!
“这……这熊猫……它在吸收地煞?!”
收池人头领失声惊呼,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血袍执刑者前扑的身形也猛地一顿,惊疑不定地看着跑酷:
“灵兽?!不……这气息……是‘噬煞’?!上古食铁兽的血脉天赋?!怎么可能?!”
跑酷的异变,不仅暂时缓解了地煞暴走的扩散速度,更将血袍执刑者和收池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趁此机会,陈甲木挣扎着坐起,强忍着剧痛,手捏“定心印”,调动胸口碎片的所有能量,修复自身,同时将感应拼命投向跑酷,试图与它建立联系,分担它的压力。
他感觉到,跑酷体内,灵泉碎片赋予的纯净生机之力,正在与它自身的力量结合,吞噬转化着地煞。
但地煞太过暴烈,跑酷支撑不了多久!
“阻止它!不能让它完全吞噬地煞!否则这片地脉节点就废了!”
收池人头领对地脉似乎极为看重,急声喝道,也顾不上血袍执刑者了,就要冲向跑酷。
“哼!一只畜生,也敢坏本座好事!正好,连你这灵兽精元一并取了!”
血袍执刑者眼中凶光一闪,暂时放弃重伤的陈甲木,转身就要对跑酷出手。
眼看跑酷就要陷入两面夹击的绝境,陈甲木心急如焚,却无力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悠扬钟声,穿透云霄,带着一种抚平躁动、镇守山河的煌煌正气,瞬间涤荡了整片后山区域!
在这钟声响起的刹那,那暴走的地脉阴煞之气,骤然一滞,翻滚之势大减!
跑酷吸收地煞的压力也为之一轻。
血袍执刑者和收池人更是脸色齐变,动作都慢了一拍,警惕地看向主峰方向。
钟声余韵未绝,一个苍老平和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青城福地,岂容邪祟肆虐。诸位,收手吧。”
随着话音,一道青色流光,自主峰方向飞射而来,眨眼间便已到了废墟上空,光华敛去,现出一位身穿朴素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白发白须、手持一根碧玉拂尘的老道身影。
老道脚踏虚空,气息渊深如海,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受伤的陈甲木、吸收地煞的跑酷、严阵以待的收池人,最后落在血袍执刑者身上。
“天师道……张老道?”血袍执刑者嘶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忌惮,“你们也要插手?”
“此乃青城,道门清静之地。阁下杀心炽盛,引动地煞,已犯禁忌。还请离去。”
张老道声音平淡。
“哼!就凭你一人,也想阻我?”
血袍执刑者身上血光再次升腾。
“若加上贫道呢?”
又一个声音响起,一个穿着黄色僧衣、手持禅杖、面容枯瘦的老僧,如同缩地成寸,几步间便从山林中走出,站到了张老道身侧,目光悲悯地看着下方暴走的地脉和受伤的生灵。
“峨眉……普善和尚?”
血袍执刑者脸色更加难看。
张老道与普善和尚,一位是青城山天师道当代宿老,一位是峨眉山得道高僧,皆是名震蜀中的修行界泰山北斗。他们竟然同时被惊动了!
局面,再次逆转。
血袍执刑者再强,面对这两位深不可测的正道魁首,也绝无胜算。
“好!好一个道佛联手!”
血袍执刑者眼中血光闪烁,极为不甘,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嘶吼:
“今日之事,我往生会记下了!‘钥匙’和‘门扉’,迟早是我们的!”
话音未落,他周身血光爆闪,化作一道血虹,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远空遁去,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血袍执刑者退走,收池人头领也松了口气,对空中的张老道和普善和尚抱了抱拳:
“多谢两位前辈解围。此地阴煞暴走,还需善后,我等先行处理。”
张老道和普善和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下方。
“这位小友,伤势如何?”
张老道飘然落下,来到陈甲木身边,伸指虚点,一道温润平和的青色气流,渡入陈甲木体内,迅速稳住他翻腾的气血,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陈甲木顿时感觉一股清凉生机流转全身,疼痛大减,连忙道谢。
“无妨。小友身怀异宝,又心系灵兽,赤子之心可嘉。”
张老道摆摆手,又看向跑酷,赞道:
“上古食铁兽血脉,竟能在此地重现,还身具‘噬煞’异能,更难得有如此仁心,甘冒奇险平息地煞,善哉。”
此时,它身体明显大了一圈,气息强大了许多,但神情疲惫,走路都有些摇晃。
它走到陈甲木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询问他伤势。
“我没事,跑酷,谢谢你。”
陈甲木抚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心中充满了感动和后怕。
苏晓和惊魂未定的孙老头也走了过来。
苏晓立刻为陈甲木做紧急检查和治疗,孙老头则对着张老道和普善和尚连连作揖,感谢救命之恩。
“此地不宜久留,阴煞虽暂平,但地脉已损,需长时间调理。”
普善和尚开口道,看向陈甲木和苏晓。
“两位小友,可愿随老衲与张道友,往青城山一叙?此地之事,还需详谈。还有这位……灵兽小友。”
陈甲木和苏晓对视一眼,知道这次青城山之行,已经彻底偏离了原定计划,卷入了更大的漩涡。
“晚辈遵命。”陈甲木恭敬道。
一行人,向着云雾深处的青城主峰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