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五翻出几张残破的镇宅符,不管有用没用,先贴在了木箱外面,陈甲木才长长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左肩的印记,在陶罐被安置后,那股剧烈的悸动和灼痛终于渐渐平息,恢复到之前那种持续的冰凉刺痛状态,但那种若有若无的、被“注视”的感觉,却始终萦绕不去。
“现在怎么办?”
马化云关好房门,脸上早已没了平时插科打诨的神情,满是忧虑:
“这鬼东西放屋里,晚上还怎么睡觉?师弟你这……”
贵五沉声道:
“只能先这样。我今晚就加紧查典籍。甲木,你身上的印记和这罐子关联太深,它在你身边,反而可能因为互相制衡,暂时不会出大问题。但你必须时刻警惕,感觉有任何不对,立刻喊我们。还有,绝对不要尝试用精神力去探究罐子里的东西,想都不要想!”
陈甲木郑重点头。不用师兄提醒,他也不敢。刚才那一瞬间的精神接触,已经让他心悸不已。
就在这时,陈甲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小友,罐中物事关重大,牵扯一桩古老秘辛与滔天怨念。今日不得已以此法交托于你,实因我道行浅薄,已无力镇压。此灵因你身上烙印,与你结下因果,唯你能暂为看管。
切记:不可使其离开你身周三丈之外,不可泄露其存在与今日山谷之事,否则必遭反噬,祸及无辜。
七日之内,我必设法归来,再议解决之道。若生异变,以你怀中铜钱及纯阳内力护住灵台,可保一时无虞。
切记!切记!——石镇岳。”
短信很长,语气急促而凝重,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告诫。
陈甲木将短信给贵五和马化云看了。
两人看完,脸色更加阴沉。
“道行浅薄?无力镇压?骗鬼呢!”
马化云第一个不信:
“他能在镇魔洞来去自如,能用那鬼罐子给你下咒,现在说镇压不了?分明是甩锅!”
“他说罐中物牵扯古老秘辛和滔天怨念,这倒有可能是真的。”
贵五皱着眉:
“但他把这么危险的东西,用这种强制的方式‘托付’给你,绝对没安好心。这短信,半真半假,更像是在稳住你,让你乖乖替他保管这罐子,还帮他保密。”
“他说因我身上烙印,唯我能暂为看管……”
陈甲木摸着左肩,苦笑:
“这倒是实话。这印记就像个狗链子,把我跟这罐子拴一块了。他说七日之内回来,是真是假?如果七天后他不来呢?或者,他来了,却是要利用这罐子和我,做别的事?”
“等不了七天!”
马化云斩钉截铁:
“谁知道这鬼罐子什么时候炸?谁知道你这印记会不会恶化?必须尽快想办法!”
“师兄,你那边,典籍查得如何了?有没有关于这种强大怨灵封印或者处理方法的记载?”
陈甲木看向贵五。
贵五摇头:
“只言片语,不成体系。但有一个说法,怨灵执念深重,往往与生前遭遇或特定地点、物品有关。若能化解其执念,或可令其消散。
但此灵被特意封印在镇魔洞那样的地方,又被石镇岳如此看重,其执念恐怕非同小可,化解谈何容易。
而且,强行接触,极易被其怨念侵蚀,反受其害。”
化解执念?
陈甲木想起刚才接触陶罐时,感受到的那些破碎画面和悲伤情绪,心里更没底了。
他在脑中问道:
“系统,关于这个怨灵,除了危险警告,还能扫描到更多信息吗?比如它的身份、执念是什么?或者,有没有可能……化解?”
“该灵体为女性,死亡时年龄不大,怨念核心与‘火焰’、‘背叛’、‘未完成的承诺’等概念高度相关。与宿主产生特殊链接原因未知。”
女性,年轻,火焰,背叛,未完成的承诺……
这些破碎的信息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反而更显扑朔迷离。
石镇岳和这个女怨灵是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把她(它)从镇魔洞带出来?
又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托付”给自己?
那个“未完成的承诺”又是什么?
陈甲木只觉得一个巨大的谜团笼罩着自己,而谜团的核心,就是那个静静躺在木箱里的黑色陶罐,以及自己身上这个该死的印记。
夜幕降临,道观里一片寂静。
但陈甲木的房间,却无人能够安眠。
贵五在厢房里挑灯夜战,翻阅着堆积如山的故纸堆。
马化云在自己房间,对着电脑和手机,试图从各种隐秘论坛、古籍数据库甚至地方志中,查找关于武当山、镇魔洞、怨灵、古老封印的蛛丝马迹。
陈甲木则盘膝坐在床上,试图运功调息。
但左肩的刺痛,以及墙角木箱里隐隐传来的阴冷气息,让他始终无法完全静下心来。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他睁开眼睛,看向那个贴着残破黄符的旧木箱。
黑暗中,它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你……到底是谁?”
陈甲木无声地问了一句,明知不会得到回答。
就在这时,左肩的印记,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
与此同时,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仿佛从遥远地方传来的、女子的幽幽叹息。
让陈甲木猛地打了个寒颤,汗毛倒竖。
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仿佛错觉,却又真实地萦绕在陈甲木耳畔,带着浸透骨髓的寒意和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内力下意识地流转起来,警惕地盯着墙角的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