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化云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我开直播啊!就说‘武当道长深山寻幽,探秘未知之地’,把位置共享打开!万一真出了事,直播间几万人看着呢,地点也暴露了,石镇岳那家伙再大胆,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我还能用无人机!上次拍宣传片买的小型无人机,续航不错,能悄咪咪地先飞过去探探路!”
这主意……虽然有点扯,但说不定真有用。直播和无人机,是石镇岳这种藏头露尾的家伙想不到的现代手段。
“可以试试。”贵五点头,“但你要离远点,注意隐蔽。我暗中跟着师弟。师弟,你尽量走慢点,留意周围,发现不对立刻发信号。”
“信号?”
“学鸟叫,三长两短,或者直接大喊。”贵五道,“印记的牵引如果突然变强或者消失,也立刻停下。”
计划敲定。
陈甲木回屋,将那把柴刀磨得雪亮,又检查了驱邪药粉和手电,将“定魂钱”铜钱握在左手,深吸一口气,走出了道观。
左肩的印记,那微弱的拉扯感,像黑夜里的灯塔,明确地指向西边山坡。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个未知的、可能充满危险的方向走去。
贵五的身影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侧面的林间。马化云则跑到道观后墙一个隐蔽的角落,架起手机,开启了直播,嘴里开始神神叨叨:
“各位家人们,今天,咱们不卖手串,来点刺激的!跟随咱们武当山陈道长的脚步,深山探秘!看看这仙山福地,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
陈甲木沿着山坡向上,穿行在灌木和松林间。
午后的阳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光线斑驳。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印记的拉扯感稳定而持续,没有增强,也没有减弱,只是固执地指向山林更深处。
他走得很慢,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眼睛观察着每一处树丛、岩石背后,耳朵捕捉着风声之外任何异常的响动。内力缓缓流转,将五感提升到极致。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已经深入了后山。这里人迹罕至,树木更加高大,地面上积着厚厚的松针和落叶。
印记的指引方向开始微微偏转,指向了一片格外茂密的、缠绕着许多藤蔓的杉树林。
陈甲木停下脚步,仔细观察那片杉树林。
树木高大笔直,但林间光线极为昏暗,藤蔓如蛇般缠绕,地上堆积的落叶仿佛从未有人踏足。一种本能的危险感袭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贵五不知隐在何处,但肯定在附近。马化云的无人机应该也在上空某个位置盘旋了吧?
他定了定神,拔出柴刀,砍开拦路的藤蔓,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杉树林。
一进入林中,光线骤然变暗,温度也低了几度。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道和一种淡淡的、类似于铁锈的腥气。脚印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印记的拉扯感在这里变得稍微强了一些,指向树林深处。
陈甲木握紧柴刀,一步一步向前探索。他注意到,有些杉树的树干上,似乎有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或爪子刮过。
地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散落的、颜色暗沉的羽毛,不像是普通鸟类的。
越往深处走,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就越发强烈。他猛地回头,或者看向侧面,却又什么都没有。
只有高大沉默的杉树,和层层叠叠的藤蔓阴影。
突然,他脚下一绊,似乎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低头用柴刀拨开落叶,只见落叶下露出半截灰白色的东西——是骨头!一根大腿骨!
骨头上同样布满了细密的啃咬痕迹,而且颜色很新,不像镇魔洞里那些陈年旧骨。
陈甲木心头一紧,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他抬头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左侧十几步外的一丛茂密藤蔓后面,似乎有一角黑色的布料一闪而过!
有人!
他毫不犹豫,立刻发出约定的信号——短促而尖锐的、类似某种山雀的三声鸣叫。
叫声刚落,那丛藤蔓猛地晃动!
一个黑影从中窜出,却不是扑向陈甲木,而是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树林更深处逃去!看身形,正是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家伙!
“石镇岳!站住!”
陈甲木大喝一声,拔腿就追!
同时,他感到左肩的印记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那牵引感瞬间增强了数倍,几乎要拽着他向前扑倒!
果然是陷阱!但也是机会!
他强忍疼痛,将内力灌注双腿,奋力急追。
前方的黑影在林木间灵活穿梭,速度极快,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陈甲木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吊在后面不被甩掉。
两人一追一逃,在昏暗的杉树林中急速穿行。枯枝败叶在脚下噼啪作响,藤蔓不时抽打在脸上、身上。
陈甲木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飘忽的黑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问清楚!解开印记!
追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黑影猛地一闪,消失在几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岩石后面。
陈甲木冲过去,绕过岩石,眼前豁然开朗——
岩石后面,是一个隐蔽的、被高大杉树环绕的小小山谷。
谷底平坦,中央竟然有一小片废墟!
残垣断壁,依稀能看出曾经是座小小的石屋或庙宇,早已破败不堪,爬满了藤蔓和青苔。
而在废墟中央,一块倾倒的、半埋入土的断碑旁,静静地放着一样东西。
那个用油布包裹着的、贴着一张崭新符纸的黑色陶罐!
陶罐安静地放在那里,仿佛在等待。而那个引他来的黑影,却不见了踪影。
陈甲木停下脚步,剧烈喘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山谷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石镇岳把他引到这里,留下陶罐,自己却消失了。
他想干什么?
陈甲木握紧柴刀,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废墟中央的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