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赶紧抓拍,林记者也看得眼睛发亮。
“太好了!陈老师这身手,这气质,绝了!”
赵大宝拍手称赞,然后状似无意地对林记者说,“林记者,您是不知道,陈老师不仅功夫好,对咱们武当山的古籍典故、风水传说也特别有研究!前几天我们还聊到后山一些有意思的老地方呢……”
陈甲木心里一动,来了。
赵大宝果然在把话题往“隐秘”上引。
林记者果然感兴趣,看向陈甲木:
“哦?陈老师对武当山的古迹传说也有研究?能说说吗?观众对这些神秘文化题材也很感兴趣。”
陈甲木微微一笑,含糊道:
“只是略知皮毛。武当山是道教圣地,千年传承,奇闻异事自然不少。不过很多都是口口相传,真真假假,难辨究竟。我们修行之人,更注重清修悟道,对这些传闻,听听也就罢了。”
他这话滴水不漏,既没否认,也没透露什么。赵大宝似乎有些失望,但马上又笑道:
“陈老师谦虚了!您上次不是还提到,后山竹林那边,气场特别,适合静坐吗?还有鹰愁涧那边,地势险峻,据说也有一些古早的传说……”
鹰愁涧!
陈甲木瞳孔微缩。
赵大宝连这个都知道?还特意在省台记者面前提?他想干什么?试探?还是想借媒体之口,把一些隐秘捅出去,搅浑水?
林记者眼睛更亮了,追问道:
“鹰愁涧?我听说过,很险峻。那边有什么特别的传说吗?”
陈甲木正要再次搪塞过去,忽然,他左肩胛下方那个一直冰凉的黑色印记,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般的刺痛!
痛得他身体一晃,脸色瞬间白了。
“陈老师?您没事吧?”
林记者关切地问。
“没……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陈甲木强忍剧痛,稳住身形。
这印记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发作?是因为提到了“鹰愁涧”?还是因为……附近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刺激了它?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四周。游客熙熙攘攘,香客络绎不绝,似乎一切正常。
但当他目光扫过紫霄宫侧殿方向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一个熟悉的、穿着黑色斗篷的模糊身影,在廊柱后一闪而逝!
石镇岳?!他在这里?
印记的灼痛感更加剧烈了,仿佛在警告,或者在……呼唤?
陈甲木的心,瞬间揪紧。
左肩胛下方那灼烧般的剧痛来得猛烈,去得也快,只持续了两三息功夫,就重新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冰冷刺痛,但那被烙铁烫过的感觉却烙印在陈甲木的神经上。
他额角渗出冷汗,强作镇定,目光却死死锁定了紫霄宫侧殿方向那根朱红的廊柱。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黑影,是错觉?还是……
“陈老师?您脸色真的很差,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林记者关切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赵大宝也凑了过来,胖脸上满是“担忧”:
“是啊小陈,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还是早上没吃东西?要不采访先暂停一下?”
“没事,老毛病了,缓一下就好。”
陈甲木摆摆手,深吸几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气血压下去,对林记者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让林记者见笑了。咱们继续吧,鹰愁涧那边……我也只是听山里的老人提过几句,说那边地势太险,古时候好像是处决犯人的地方,煞气重,所以传说也多,具体的就不太清楚了。咱们拍戏取景主要在安全区域,那些危险的地方都没敢去。”
他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既没完全否认,也没透露任何实质信息,同时暗示剧组是正规安全的。
林记者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但见陈甲木似乎真的不愿多谈,又看他脸色不佳,便也顺着台阶下,将话题转回了剧集拍摄的花絮和武当山旅游开发上。
赵大宝在一旁笑着打圆场,眼神却几不可察地又瞟了一眼侧殿方向,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吹捧剧组和陈甲木。
接下来的采访和拍摄,陈甲木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分成了三份:
一份应付着林记者的问题和镜头,一份留意着赵大宝的言行举止,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份,则放在了左肩那个冰冷刺痛的印记,以及紫霄宫侧殿的动静上。
然而,直到采访全部结束,林记者一行人带着满意的素材离开,侧殿那边再无异样,那个黑影仿佛真的只是他疼痛恍惚下的错觉。
赵大宝热情地邀请陈甲木和贵五一起吃午饭,被陈甲木以“观里还有事”婉拒了。
回山的路上,陈甲木沉默不语。贵五走在他身旁,等离人群远了,才低声问:
“刚才,怎么回事?”
“印记突然剧痛。”
陈甲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凝重,“而且,我好像……看到石镇岳了。在紫霄宫侧殿那边,一闪就不见了。”
贵五的脚步顿了顿,独臂下意识地按在了腰后:
“他在这里?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印记的反应,肯定和他,或者和他带走的那个陶罐有关。”
陈甲木摸了摸左肩,那里依旧冰凉,“师兄,我觉得……他可能没走远,还在武当山附近。甚至,可能就在暗处盯着我。”
“冲着你来的?”贵五的眼神锐利起来。
“恐怕是。这印记,就是个标记,也是个麻烦。”
陈甲木感觉有些烦躁,这种被人暗中窥视、算计的感觉糟透了:
“得想办法把他引出来,或者……把这该死的印记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