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有点不对劲。”马化云压低声音,把手机屏幕转向陈甲木。
屏幕上是一个本地资讯类的自媒体账号,刚发布了一条消息,标题很惊悚:
《惊爆!武当短剧剧组疑似藏污纳垢,深夜神秘交易,演员背景成谜!》
配图是几张模糊的夜景照片。
一张似乎是夜间,两个人影在离剧组驻地不远的一处山坳里交换什么东西,距离太远,面孔模糊。
另一张则拍到了一个穿着戏服的背影,正在和几个穿着普通、但气质彪悍的男人低声交谈。
还有一张,拍到了剧组那辆用来拉器材的厢式货车后门打开,里面似乎堆着些用帆布盖着的、形状不规则的箱子。
文章内容更是捕风捉影,暗示这个“狂飙短剧工坊”剧组借拍戏之名,行不法之事,可能涉及走私、洗钱,甚至暗指某些演员“来历不明,身手诡异”,与本地某些“势力”有牵连。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
陈甲木看得心头一沉。
照片上那个背影虽然模糊,但身形和衣服,确实有点像他!
可他自己清楚,他从来没在夜里和人偷偷摸摸交易过!那是谁?冒充他?还是巧合?
“这文章刚发出来不到半小时,阅读量已经破万了,还在涨。”
马化云脸色不好看:
“本地警方和文旅局。”
“这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剧组?”
陈甲木放下毛巾,眼神锐利起来。片场袭击不成,改用舆论抹黑?
马化云收起手机:
“赵大宝已经炸了,正在那边打电话找人撤稿。但这文章写得刁钻,没实锤,可联想空间大,传播又快,对剧组名声是重创。要是文旅局或者公安真来查,哪怕查不出什么,耽误拍摄进度,赵大宝也得吐血。而且……”
他看了陈甲木一眼:
“对你最不利。‘来历不明,身手诡异’,这帽子扣下来,你再想在这行混,或者想安稳待在武当山,都难了。”
陈甲木握紧了拳头。
这手段,比直接动手更阴毒!杀人不见血!
“师兄,那晚的背影……”
“我知道不是你。但这照片角度选得好,衣服也像。外人可不会信你。当务之急,是找出谁在搞鬼,还有照片上那个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贵五也沉着脸走了过来,手里也拿着手机:
“我问了几个在镇上跑运输的朋友。他们说,最近确实有几波生面孔在武当山附近转悠,不像游客,也不像香客,行踪鬼祟。其中一伙人,好像对咱们剧组特别‘关心’。”
三方信息一印证,一股阴谋的味道扑面而来。有人盯上了剧组,或者盯上了陈甲木,暗中捣鬼,舆论抹黑,甚至可能准备了后手。
“赵大宝那边怎么说?”
陈甲木问。
“他能怎么说?喊冤,找关系删帖呗。不过我看他也有点慌。这剧组投了不少钱,要是黄了,他也得伤筋动骨。”
正说着,赵大宝顶着那张胖脸,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看到陈甲木三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马道长,陈老师,贵五师傅……你们看到那文章了?纯属造谣!污蔑!我已经联系平台删帖了,也报了警!你们放心,绝对不会影响拍摄!陈老师你的人品和功夫,我是绝对信得过的!”
陈甲木看着赵大宝闪烁的眼神,心里清楚,这位导演恐怕自己心里也打鼓,毕竟陈甲木的“来历”确实经不起深查。现在出了这事,赵大宝就算想保他,也得考虑剧组和自己的利益。
陈甲木平静地说:
“赵导,清者自清。如果需要配合调查,我随时可以。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出造谣生事的人,还有照片上那个冒充我的家伙。剧组这几天,恐怕要加强一下安保了。”
赵大宝连连点头:
“对对对!安保!我马上加人!加人!”
他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便匆匆离开,继续去打电话灭火了。
看着赵大宝的背影,马化云冷笑一声:
“这家伙,靠不住。师弟,咱们得自己留个心眼。今晚……”
他话没说完,陈甲木胸口的碎片,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带着明显警示意味的悸动!
方向……赫然指向道观!
几乎同时,贵五的脸色也微微一变,独臂悄然按在了腰后别着的短棍上,目光如电,扫向道观方向的天空。
陈甲木和马化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暮色渐沉的天空中,一道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烟柱,从道观后山的方向袅袅升起,很快消散在晚风里。
那不是炊烟,更不是香火,带着一丝……焦糊和阴冷的味道?
“道观出事了?”
陈甲木心头一紧。
“回去看看!”
贵五当机立断,转身就走,步伐快而稳。
马化云和陈甲木对视一眼,也顾不上换下湿戏服,赶紧跟上。
看来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三人几乎是连滚爬爬冲回道观。
贵五一马当先,独臂挥开试图询问的小道士,直奔后院。
马化云气喘吁吁跟在后面,嘴里还不忘吐槽:
“我靠……这要是真着了火……我的存货!我的设备!我的……呃,道观!无量天尊保佑!”
陈甲木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湿透的戏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等他们冲到后院,想象中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院子静悄悄,只有夕阳的余晖把屋檐染成金红色。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还在,很淡,仔细闻还夹杂着一点……香烛混合着什么东西烧过头的怪味?
“哪儿呢?火在哪儿呢?”
马化云叉着腰,瞪着眼四处张望。
贵五已经走到了后院角落,那里平时堆着些修剪下来的枯枝和废弃的香灰。
他蹲下身,用一根树枝拨拉着什么。
陈甲木和马化云凑过去一看,只见一小堆黑乎乎的灰烬,还在冒着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灰烬里隐约能看到没烧完的黄色符纸边角,和一些奇怪的、像是草药根茎碳化后的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