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情况?”
“这谁啊?”
“道士问信不信佛?搞节目效果?”
“新剧情?”
马化云脸上的职业笑容有点僵,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评论,心里暗骂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是来砸场子的吧?
他定了定神,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但语气已经带上了送客的意思:
“这位道友说笑了,此乃道门清净地,贫道自然是信道。”
“不知您从何而来?若是寻人或是挂单,请去前殿知客处登记。贫道此刻正在直播,不便招待,还请……”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陈甲木赶紧出去。
陈甲木却好像没看懂,反而更来劲了,他指着马化云手里的崖柏手串,摇头晃脑:
“非也非也。道友此言差矣。佛道本一家,何必分彼此。你看你这手串,形制近佛,材质近道,正是佛道合一、兼容并包之象征!卖198,我看值!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睛眯起来,“道友这‘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的说法,怕是有些……嗯,宣传需要?”
马化云脸色微变,这家伙果然是来找茬的!他不再客气,提高了声音,朝门外喊道:“贵五!贵五!”
只听隔壁屋“哐当”一声响,似乎是什么重物落地,接着一阵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快速逼近。
来人同样穿着灰色道袍,外加围裙,露出独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肤色黝黑,面容粗犷,手中正拿着大勺。
正是大师兄贵五!
“咋了?”贵五声音洪亮,带着点憨直。
马化云指着陈甲木,对贵五说:“贵五,给这个……假道士叉出去。”
他把“假道士”三个字咬得挺重。
贵五闻言,二话不说,手中大勺一伸带着风。
陈甲木心里一紧,贵五的力气他上辈子可领教过,但这身板,这力气,挨一下也够受。
他下意识就想用身法躲闪,但身体刚动,就想起自己现在“修为归零”,而且一躲更显得心里有鬼。
电光石火间,他非但没退,反而迎着小半步,同时脸上堆起无比“真诚”的笑容,大声道:
“哎呀!误会!误会啊!马师兄!贵五师兄!是我啊!”
他这一声“师兄”,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把马化云和贵五都喊愣了。
贵五的手停在半空,疑惑地看向马化云。
马化云也皱紧眉头,仔细打量陈甲木:
“你……叫我们师兄?我们认识?”
直播间里已经炸了:
“卧槽?师兄?”
“剧情突然狗血?”
“认亲现场?”
“这是直播效果吧?演的吧?”
“礼物刷起来!看看后续!”
陈甲木趁他们愣神的功夫,语速飞快地说:
“马师兄,贵五师兄,你们不记得我了?我,陈甲木啊!青城山松风观的!”
“我师父静虚真人和你们师父陈锡亮道长是至交啊!”
“年前我师父还来信说,让我有空来武当山交流学习,还特意提到了马师兄你道法精深,贵五师兄你神力过人,让我多向二位请教呢!”
他一边胡诌,一边观察两人的表情。
“宿主反应够快,没有露馅,但检测到二人对你的信任值只有10%。”
“…………没事,看我给你编啊。”陈甲木内心与系统对话。
马化云明显将信将疑。
贵五则是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什么“静虚真人”。
“青城山松风观?”马化云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回忆,“静虚师伯的弟子?我怎么没听师父提起过近期有访客?”
“哎呀,我师父那人,闲云野鹤惯了,估计是忘了跟陈师伯说了。
“我是自己慕名而来,想着先拜会一下两位师兄,熟悉熟悉环境,等陈师伯回来再正式拜见。”
陈甲木说得跟真的一样,脸上那“他乡遇故知”的激动表情,拿捏得十分到位。
马化云还是不信,这家伙出现得太突兀,言语也有漏洞。
但对方一口一个师兄,姿态放得低,又抬出了“师父至交”这层关系,在直播镜头前,他也不好做得太绝。
毕竟直播间现在人气正旺,都在看热闹。
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不过这次淡了许多:
“原来如此。陈师弟是吧?你看我这正忙着直播,也没法好好招待。”
“这样,你先跟大师兄去……去斋堂用点斋饭。等我这边忙完了,再去寻你们细聊。”
他给贵五使了个眼色。
贵五看懂了眼色,意思是让他看住这个自称“师弟”的家伙。
他点点头,对陈甲木瓮声瓮气地说:
“陈……师弟,跟我来。”
侧身让开了门。
陈甲木心里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被“叉出去”了,还能混上饭!他连忙对马化云拱手:
“多谢马师兄!师兄你先忙,直播重要!卖手串……呃,弘法利生,功德无量!”
说完,赶紧跟着贵五出了门。
离开直播间,陈甲木立刻感觉自在多了。
他跟在贵五身后,看着那熟悉的、宽阔得像一堵墙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上个时间线,他们是并肩作战、可以托付生死的师兄弟。
这个时间线,贵五看他就像看一个需要警惕的陌生人。
“贵五师兄,”陈甲木试着套近乎,“您在这武当山修行多久了?”
贵五头也不回:“两年多了。”
“哦哦,那挺久了。马师兄直播卖手串……生意挺好?”
陈甲木继续试探。
“嗯,马师兄脑子活,能挣钱。观里最近修缮偏殿,开销大。”
贵五回答得很实在。
“陈锡亮师伯……我师父说他去中东了?去干啥呀?什么时候回来?”
陈甲木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贵五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陈甲木知道师父的去向,但还是回答:
“听说是中东局势紧迫,请他去开会,劝人别打架。啥时候回来,不知道。”
陈甲木:“……”
劝人别打架……这说法,很贵五。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来到了香积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