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就是那个人?”苏也走了过来,“你确定?”
林默缓缓点头:“那双眼睛,我刚刚才确认。在‘摇篮’核心的意识空间里,我看到他救我的画面。那双眼睛……和审判长面具下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可是……”艾莉卡皱起眉头,“如果他曾经是‘归零者’,那他为什么现在要追杀‘归零者’?”
“因为他失去了‘源质’。”林默说,“他的‘源质’共鸣在救我之后消失了。‘守夜人’说过,‘源质’和‘虚烬’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也许在失去‘源质’之后,他体内的某种‘缺口’被‘虚烬’填补了。他变成了‘终结者’。”
“他恨你吗?”苏问,“恨你夺走了他的‘源质’?”
林默沉默了很久。
“也许不是恨我。”他最终说,“也许他是恨自己。恨自己变成了‘终结者’,恨自己必须去清除那些和他曾经一样的人。他在用追杀‘归零者’的方式,惩罚自己。”
苏看着墙上的刻痕,又看了看林默:“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就因为一双眼睛?”
“还有那道伤疤。”林默说,“我在记忆里看到他时,他的脸上没有伤疤。但在‘摇篮’外面对战时,他面具碎裂,露出了脸上的伤疤。那道伤疤还很新,应该是最近才留下的。”
“谁伤的?”
“也许是他自己伤的。”林默轻声说,“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他不再是‘归零者’了。”
旷野上,风沙吹过,卷起地下室的尘土。墙上的“苏远”这个名字,在风沙的侵蚀下越发模糊,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失。
苏伸出手,轻轻拂去名字表面的沙尘,然后站起来,走向“巨兽”。
“走吧。”她说,“你欠他的,他有他自己的选择。”
林默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墙上那个即将消失的名字,最终转身上了车。
“巨兽”驶出矿工小屋,朝着“庇护所”的新坐标方向前进。车厢内,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车轮碾过砂砾的沙沙声。
林默靠在座位上,闭着眼。审判长的脸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那半张碎裂的面具下,那张带着旧伤疤与新伤疤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充满矛盾与痛苦的眼睛。
他救过我。他曾是和我一样的人。然后他变成了我的敌人。
林默攥紧了拳头。
他想找到审判长,不只是为了阻止他,更是为了问一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