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陈芸”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了复杂的情绪。
“她放走了你们。”苏看着林默,“她违抗了命令,让‘诺亚方舟’的培育体逃了出去。然后呢?她怎么样了?”
手记后面没有后续内容。最后几页是空白的,只在最后一页的角落,有一行极其潦草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字:“他们找到我了。我走了。愿孩子们平安。”
“她牺牲了。”林默轻声说,“为了保护那些培育体。”
苏合上档案册,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它小心地放进自己的背包里。
“我要带着它。”她说,“这是我家人留下的最后的东西。”
没有人反对。
整理工作持续到了傍晚。除了陈芸的档案册,他们还找到了几份关于“虚烬”使用者的研究记录——虽然不够完整,但给出了一个重要的线索:“虚烬”并非只能被动承受。有极少数人,通过长期的暴露和适应性变异,能够在体内“储存”一定量的“虚烬”能量,并将其转化为可操控的力量。这种能力被“守夜人”称为“归零者”的对立面——“终结者”。
“审判长就是‘终结者’。”林默说,“他驾驭‘虚烬’,就像我驾驭‘源质’。我们确实是硬币的两面。”
“那怎么办?”艾莉卡问,“一个是‘源质’,一个是‘虚烬’,你俩打起来,谁赢?”
林默摇了摇头:“不是‘谁赢’的问题。问题在于,‘终结者’的出现,说明‘虚烬’也在‘进化’。它不再仅仅是吞噬一切的潮汐,它开始拥有人类的载体了。这比虫群、比清算者、甚至比‘铸造之主’都要可怕。”
“为什么?”
“因为这意味着‘归零’可能拥有‘意志’。不是被动的、物理的热寂,而是主动的、有选择性的‘清理’。”
地下室陷入了一片沉重的沉默。
林默看着桌面上摊开的资料、图纸、笔记,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个淡紫色的印记。
“我们得去‘庇护所’。”他最终说,“把这些资料带给哈丁,让更多人知道真相。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艾莉卡和苏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然后,他要去找审判长。他要弄清楚,这个驾驭“虚烬”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那双让他感到熟悉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