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归零’的本质是‘熵增’——宇宙从有序走向无序的不可逆过程。‘逆熵引擎’的原理，是在局部范围内创造一个‘熵减’场，让无序的能量重新变得有序，让衰败的物质重新恢复活性。”
“但代价是什么？”苏敏锐地追问，“废土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代价是‘源质’。引擎需要消耗‘源质’能量来维持‘熵减’场。消耗量巨大，且不可回收。”
“也就是说，要用‘源质’去换‘逆转’？”林默问。
“可以这么理解。‘源质’是宇宙中少数几种能够‘负熵’的物质。它本身不遵守热力学第二定律，因此可以作为‘逆熵’的‘燃料’。”
“那如果‘源质’用完了呢？”
“引擎停止，‘熵减’场消失，一切恢复原状。”
林默看着那台庞大而精密的装置，心中五味杂陈。它不是万能的解决方案，它只是一个“延缓”的工具——用“源质”的消耗，换取局部区域的暂时安全。
但即使如此，它也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够对抗“归零”的手段。
“蓝图在哪里？”林默问，“完整的理论、设计图、制造工艺——这些我们需要带走。”
“在引擎室的侧室中。所有的研究资料、实验数据、以及‘守夜人’几代人的心血，都保存在那里。”
苏已经走向侧室，推开门。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金属柜，柜门上标着编号和日期。她拉开一个柜子，里面是厚厚的、用密封袋封装的文件和图纸。
“够多的。”她叹了口气，“全部搬走的话，需要一辆卡车。”
“那就搬。”艾莉卡已经开始动手了，“能搬多少是多少。剩下的……也许以后还能来。”
林默没有参与搬运。他站在“逆熵引擎”前，看着那个悬浮的、刺眼的白光球体，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庞大而纯净的能量。
“如果……把这块核心的能量全部注入引擎呢？”他问。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理论上，足以在‘摇篮’范围内，创造一个永久的‘熵减’场。这里的土地会恢复生机，水会变得清澈，空气会变得洁净。这里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庇护所’。”
“但代价是，核心会耗尽。”
“是的。核心耗尽，‘守夜人’的所有遗产——包括我——都会消失。‘摇篮’将成为一座普通的、但宜居的地下城市。”
林默沉默了很久。
这是一个艰难的、关乎“选择”的问题——是把希望“带走”，还是把希望“种下”？
“先搬资料。”他最终说，“其他的，等我们安全离开这里再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