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人被困在这个泡泡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世界被肢解、归档。食物和水很快耗尽。马尔科姆第一个倒下,然后是珍。我没有勇气走出这个泡泡,去面对外面的‘裁剪’。”
“所以我写下这些,希望后来者能知道真相。‘虚烬’不是天灾,而是一种‘系统维护’。‘观测者’在看着我们,评估我们,当我们的‘不稳定度’超标时,就会启动‘裁剪’。”
“但也许,知道了真相,就有了反抗的可能。如果‘裁剪’是一个程序,那么程序就有漏洞。如果‘观测者’是一种机制,那么机制就可以被欺骗、被干扰。”
“我快要死了。锚点的能量还能维持很久,但我的生命已经到头。我会平静地迎接终结,至少,我死在‘现实’之中,而非被‘归档’。”
“给后来者的建议:不要试图与‘观测者’对话。不要探测相位边界。寻找其他方法,在不惊动‘系统’的情况下,改变我们的‘熵值’。”
“也许‘守夜人协议’里有答案。我们曾是协议的参与方之一,但北极星负责的只是相位研究部分。完整的协议......应该在其他地方。”
“愿你们能找到希望。愿我们的宇宙,能逃过被‘归档’的命运。”
“——伊莉娜·沃克,于北极星站陷落前”
笔记在这里结束。
房间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现实锚点发出的低沉嗡鸣。林默缓缓合上笔记本,看向那三具平静的骸骨。他们选择了有尊严的死亡,而非被从存在层面抹除。
艾莉卡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所以......我们所在的整个宇宙,是一个即将被‘归档’的‘次级现实’?‘虚烬’是这个过程的自然产物?而像拾骨者那样的邪教,实际上是在......加速这个进程,主动邀请‘裁剪’?”
林默点点头,又摇摇头:“笔记里说,‘裁剪’在‘熵值’超标时启动。拾骨者建造圣坛,试图主动联系‘观测者’,可能确实会加速进程。但他们信仰的‘归一’,可能误解了‘归档’的本质——那不是升华,而是彻底的抹除和‘回收利用’。”
他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锚点状态:“这个设备还在运行,说明‘裁剪’程序没有完成。北极星站被部分‘裁剪’,然后进程......停止了?或者转移了目标?”
“也许是因为锚点的存在,”艾莉卡分析道,“它稳定了这个区域的空间结构,让‘裁剪’程序判定这里‘不符合归档条件’,所以绕过了。就像电脑杀毒软件跳过了受系统保护的文件。”
这个比喻让林默若有所思。他再次将手放在控制台上,尝试感知锚点的能量结构。那是一种极其精密的、将“源质”能量转化为空间稳定场的装置。他能“看到”能量如何从核心的光球流出,沿着水晶导管编织成一个复杂的力场网络,将这个小小的房间包裹在内,与外部扭曲的空间隔离开来。
“如果我们能增强锚点的输出呢?”林默突然说道,“不是稳定一个小房间,而是稳定更大的区域,甚至......稳定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