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一红。
张程文顿时就绷不住了,竟然当着全家人的面,直接哭了起来。
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捂着心脏。
嘴里带着哭腔,十分崩溃的念叨着。
“造孽啊。”
“真是造孽啊。”
“我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这日子都没法过了。”
张程文虽然嘴里哭喊着抱怨。
但他骨子里的懦弱却是改变不了的。
看着陈寡妇那随时都要落下来的大巴掌。
他根本不敢再去招惹这个煞星。
只能咬着嘴唇,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乖乖的转过身。
缩着脖子,老老实实的往院子角落里的地窖方向走去,准备去取那块肉。
……
张大山跌坐在地上。
他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看着张程文那委屈巴巴离去的背影。
心里就像是在滴血一样。
顿时被气得够呛。
这可是他最疼爱……最寄予厚望的儿子啊。
是指望着以后进城当工人,能给老张家光宗耀祖的苗子。
平时在家里,自己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如今。
竟然被陈寡妇这么一个外人,像训孙子一样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甚至还当场给吓哭了。
张大山只感觉一股邪火在胸腔里乱窜,憋屈的快要吐血了。
他猛的抬起头。
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的盯着陈寡妇那肥硕的背影。
恨不得冲上去直接生撕了她。
可是。
现实却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如今的张大山,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斤两。
他年事已高,身子骨早就干瘪了,力气也大不如前。
而眼前的陈寡妇。
那么大一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蛮力,壮的像头牛一样。
自己要是真硬着头皮,想跟陈寡妇来两下子。
根本就近不了身。
真动起手来,他还真不一定是这个泼妇的对手,弄不好还得再挨一顿毒打。
……
最让他感到绝望和无奈的。
是屋子里的情况。
张大山转过头,凄凉的目光扫过站在角落里的张程军和张程武。
加上刚走出去的张程文。
自己家中可是足足有三个正值壮年的儿子。
可是面对这么一个撒泼的女人。
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自己这个老爹说句话。
没有一个人敢挺起胸膛,把这个陈寡妇给收拾了。
全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怂货。
张大山越想越气。
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破风箱在呼哧呼哧的拉动。
他干瘪的双手死死的抠着地上的泥土。
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全都算在了张年的头上。
要不是昨天晚上被张年拿捏住了把柄。
要不是张年把这个瘟神硬塞进老张家。
他们家怎么会落到这种任人欺凌的地步。
张大山咬着牙,腮帮子都在颤抖。
他在心里疯狂的咒骂着,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混蛋啊。”
“这一切,都怪张年这个不得好死的小畜生。”
“要不是他,老子怎么会受这种奇耻大辱。”
“这日子过的……”
“可是遭老罪了呀。”
张大山眼角溢出一丝屈辱的老泪,仰着头,整个人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看着耀武扬威的陈寡妇,好一阵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