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山瘫坐在泥地上。
脑袋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乱嗡嗡的叫着。
看着张年似笑非笑的表情,再看看村支书邓国强那张黑透了的脸。
他这会儿终于彻彻底底的反应过来了。
眼前这个局势。
他们父子几个,压根就没有半点选择的余地。
这就摆明了是一条绝路。
……
张大山浑身冰凉。
在心里绝望的盘算着。
如果是他现在低个头,捏着鼻子把陈寡妇这个破鞋给娶了。
那今天这件人神共愤的丑事。
撑死了也就是他们老张家内部的家务事。
伤风败俗归伤风败俗。
名声烂透归烂透。
但至少这算是扯了证的合法两口子,别人管不着。
公安那边更不会跑到村里来抓人。
可如果他宁死不屈,死活不肯娶这个寡妇进门。
那事情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站在旁边的邓国强,为了保住大队的先进红旗,为了推卸责任,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只要邓国强一报案。
公社派出所的同志一到,流氓罪的帽子一扣。
他们父子四个。
有一个算一个,全得被五花大绑的拉到后山去。
排着队去吃那硬邦邦的花生米。
……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个人都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思索了一番之后。
跪在后边的老四张程文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看了看邓国强那决绝的架势。
又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亲爹张大山。
为了活命,张程文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开了口。
“爸。”
“要不......”
“要不你还是从了吧。”
听到这话。
张大山猛地回过头。
用一种活见鬼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自己这个平时最疼爱的小儿子。
张程文被老爹看发毛了,吓得缩了缩脖子。
但一想到那黑洞洞的枪口。
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劝说着。
“爸,你想想啊。”
“总不能为了你这点面子,咱们爷四个今天一起被拉去枪毙吧。”
“老话说得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张年这小畜生。”
“他今天摆明了就是想用这招恶心咱们,想活活逼死我们。”
“咱们可千万不能着了他的道啊。”
“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强啊。”
……
旁边的老二张程武和老三张程军。
刚才一直低着头怕得要死。
此时一听老四挑了头,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他们俩立马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连脸面也不要了,连忙在旁边跟着附和起来。
张程武跪在泥地上。
用膝盖往前挪了两步,凑到张大山的跟前。
“是啊,爸。”
“四弟这话说得对啊。”
“说白了。”
“不也就是你娶个陈寡妇进门而已,又不会掉你身上一块肉。”
“命总比脸面值钱吧。”
“再说了。”
“这陈寡妇名声是臭,人恶心是恶心了点。”
“可咱们刚才……刚才该干的什么都干了,全都睡在一张炕上了。”
“这跟真的结过婚,也没啥两样了是不是。”
老三张程军也在一旁猛点头。
“对对对。”
“爸,你就委屈委屈,把她领进门吧。”
“总好过咱们全家去吃枪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