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大侄子,咱们就不说那么多了。”
“今天四叔所有的歉意,全都在这杯酒里了。”
“你喝了这杯酒。”
“咱亲叔侄之间,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以后四叔绝对拿你当亲儿子看。”
张程文说得那是声情并茂,口沫横飞。
就差没当场掉下两滴鳄鱼的眼泪了。
张年面无表情。
他只是沉默的看着酒杯,一言不发。
双手稳稳的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并没有任何要伸手去接杯子的动作,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一秒。
两秒。
三秒。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
只剩下火炕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张程文端着酒杯的手举在半空中,一直得不到回应。
胳膊开始微微有些发酸发抖。
看着张年迟迟不肯伸手接酒。
张程文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僵硬了。
他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就像是漏跳了一拍。
额头上隐隐冒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他看着张年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有些着急了。
张程文在心里暗暗打鼓。
难道这小子真的像老爷子说的那样防备心这么重。
还是他察觉出这酒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要是这小子死活不肯喝,那今晚这局可就彻底黄了。
自己这只下蛋的母鸡不就白杀了吗。
想到这里。
张程文赶紧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掩饰住内心的慌乱和心虚。
他一脸装模作样的凑近了一些。
语气显得十分关切和委屈的问道。
“怎么了,大侄子。”
“怎么不喝酒啊。”
“是不是四叔诚意不够,你心里还在生四叔的气呢。”
“别放在心上嘛。”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你要是实在心里有气,等喝了这杯酒。”
“大不了四叔一会继续给你倒酒,继续给你赔不是。”
“当着全家人的面,赔到你彻底满意,气全消了为止,这总行了吧。”
张程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央求,眼神死死的盯着张年。
看着张程文这副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抓耳挠腮的德行。
看着他极力掩饰却依旧漏出马脚的心虚。
张年终于有了动作,笑着摇了摇头。
“四叔。”
“你这是哪里的话。”
“你把侄子看成什么人了。”
“既然四叔你都已经把话讲到这份上了,都这么有诚意了。”
“甚至连赔罪酒都亲自端过来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还会咬着过去的事情不放,怎么还会放在心上呢。”
“只是。”
“咱们老张家,向来是最讲究规矩的。”
“这饭桌上的长幼尊卑,可是万万不能乱的。”
“现在。”
“爷爷和各位长辈们,都还没动筷子,没端杯子呢。”
“我一个做晚辈的。”
“怎么敢不懂规矩,抢在长辈前面先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