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山正拿着一根老旧的旱烟袋,正吧嗒吧嗒的抽着。
下一刻。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
张大山皱了皱眉头,抬起眼皮看去。
只见张程文顶着满头的风雪,像个逃荒的难民一样,一瘸一拐的从门外挤了进来。
模样简直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身上那件破棉袄扣子错乱,冻得他浑身发抖,嘴唇乌青。
尤其是脸上被冻得煞白,还印着几个滑稽的红嘴唇印。
身上更是散发着劣质雪花膏混合着汗臭的味道,异常难闻。
可是。
张程文现在根本顾不上自己这副狼狈的德行。
他甚至连腿裆里那阵阵的抽痛都暂时忘记了。
他两眼放光。
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土炕边。
“爸。”
“成了。”
“陈寡妇那边的事情,我已经彻底搞定了。”
“那个死肥婆虽然贪心,但还是答应跟咱们打配合了。”
“这下子是万事俱备了。”
“现在。”
“咱们就等着明天张年那个小畜生乖乖入套了。”
听到这话。
张大山夹着旱烟袋的手微微一顿。
他将手里的烟杆在炕沿上轻轻磕了两下,磕掉烟灰。
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脸上挤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不错。”
“这回的事情办得还算漂亮,没让我失望。”
“果然是我的好儿子。”
“关键时候,做事就是靠谱。”
“只要陈寡妇那边没问题,那这个局就算是成了大半了。”
“这回。”
“我倒要看看,张年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还怎么翻得出我的手掌心。”
张程文听到自家老爷子的夸奖。
心里顿时一阵得意。
觉得今晚在陈寡妇那里受的委屈和恶心,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他刚想再吹嘘几句自己是怎么忍辱负重的。
可谁知。
张大山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戏还得做全套。”
“这样。”
“你现在也别闲着了,赶紧去后院准备一下。”
“明天一早,你去鸡窝里抓只正在下蛋的老母鸡杀了。”
“炖锅好鸡汤,亲自端过去。”
“去给张年那小畜生好好的道个歉。”
……
这句话一出。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张程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
“啥。”
“爸。”
“你老没搞错吧。”
“你让我去道歉?”
“我跟那个小畜生道什么歉?他凭什么让我道歉?”
“爸,你看清楚了。”
“今天在院子里,这小子不仅当着全村人的面扇我的耳光。”
“还他妈下死手,一脚踹在我的命根子上。”
“老子到现在这底下还钻心的疼呢。”
“更别提,我今晚为了咱们家的事,还被陈寡妇那个死肥猪给……”
“我受了这么大的罪,受了这么大的奇耻大辱。”
“要道歉,也是那小子跪在地上给我磕头道歉才对吧。”
“你居然让我杀只正在下蛋的母鸡,去伺候那个白眼狼。”
“我不去,我打死也不去。”
面对张程文这连珠炮一样的抱怨和抗拒。
张大山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他冷冷的瞥了张程文一眼。
“闭嘴。”
“傻孩子呀。”
“你这脑子怎么就是不开窍呢,这就是你想错了。”
“你究竟还想不想进城当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