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寡妇这毫不掩饰的无理要求。
张程文整个人都僵在了那条缺了腿的板凳上。
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停的直犯恶心。
目光落在这个女人那张满是横肉的大脸上,他连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这要求,他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答应。
可是。
眼下要想顺利收拾张年,把那个城里的铁饭碗弄到手。
他必须得指望着陈寡妇来打这个配合。
所以。
他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死,拒绝得那么明显。
万一惹恼了这个泼妇,她直接撂挑子不干了,那老爷子定下的这个完美计划,可就彻底泡汤了。
想到这里,张程文强压下心头想要骂娘的冲动。
他满脸敷衍的摆了摆手,打起了太极。
“哎呀。”
“我说陈寡妇,你急什么。”
“咱们这都乡里乡亲的,这种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
“这件事情,咱们还是得先分个轻重缓急不是。”
“眼下最要紧的,是这件事情等搞定了张年再说吧。”
“要你真有本事,把张年这个硬骨头给拿下。”
“让他乖乖的入赘到你们家。”
“以后咱们两家就是亲戚了,一切都好商量,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到这番油嘴滑舌的话,陈寡妇想都没想,直接连连摆手。
她冷笑了一声:
“这可不行。”
“你少拿这些空头支票来糊弄我。”
“万一到时候,我真出面把事情搞定了。”
“你们老张家的目的达到了。”
“你拍拍屁股走人,你又反悔了,我上哪找你说理去?”
“我可没那么傻。”
“你们这些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今晚不见点真东西,这事免谈。”
张程文听到这话,顿时愣了一下。
他脸上的假笑差点都没绷住。
心里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把陈寡妇这个不知好歹的肥婆给千刀万剐了。
这个蠢货。
平时看着蠢笨如猪,怎么到了这种关键时候,就精明得跟个猴一样,一点亏都不肯吃。
可为了长远的大局。
为了能够进城当工人,他只能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硬着头皮演戏。
张程文做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这有什么的。”
“我张老四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难不成还能骗你一个女人家吗?”
“一口唾沫一颗钉。”
“说到做到。”
“只要你能把他拿下,把名额给我们老张家腾出来。”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什么都好商量,这总行了吧。”
陈寡妇根本不吃张程文这一套。
她一脸鄙夷的笑着,就像是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野狗。
“呸。”
“张老四,你省省吧。”
“你连自己的亲侄子都能往死里算计,连亲骨肉都能送上绝路。”
“你这种心都黑透了的人,我可信不过你。”
“谁知道你到时候完事了,还认不认这笔账呢。”
“我把话放在这,反正你不做,这事就没得商量。”
“门在那边,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你们老张家自己想办法去对付张年吧,老娘不伺候了。”
这句话一出,直接戳中了张程文的死穴,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愣是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走。
他怎么甘心就这么走了。
一旦走了,陈寡妇不配合。
那下药抓现行的计划就全完了,城里纺织厂当工人的铁饭碗,也就彻底飞了。
他以后还得每天起早贪黑的在地里刨食,还得看张年的脸色过日子。
可是留下来。
就得面对这个散发着劣质雪花膏味,满脸麻子的肥婆。
张程文的脸色变幻莫测。
脑子里正在进行着极其剧烈的天人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