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爷子嗓音淡淡,这句话却犹如一记惊雷般炸响在对面两个老爷子的心头。
“怀,怀孕了?”
四目相对间,坐在对面的两个老爷子顿时失声。
周定邦欣喜得不行,原本以为彻底没希望了,但这不马上就峰回路转了嘛,阿卓和杳杳之间好歹有了个无法割舍的纽带。
只要有孩子在,总会有复合的希望。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温老爷子沉默片刻,继续道:
“杳杳这孩子心思敏感,性子又比较拧巴,什么事都要憋在心里,嘴上却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说到这里,他又幽幽叹了口气,镜片下缓缓浮现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刚回来那些天,人看起来好好的,但情绪一点也不稳定。有一回后半夜,她妈半夜睡醒出来准备喝口水,哪知她卧室门大开着,本该好好睡觉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听到这些,周定邦喉咙有些轻颤,就连搭在皮质沙发上的指尖也在不知不觉地发抖。
直到陆老爷子递去一杯刚倒好不久的温水,他轻抿了一口,发颤的身体这才稍稍平复了些。
温老爷子偏头,眸底水光一闪一闪。
“最后,人是在厨房被找到的。那会儿才凌晨三点多啊,二月份,连件外套也没披,她就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灶口,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样。她当时在想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
他骤然扭头,看向对面的两位老爷子,眼神悲戚不已。
“杳杳是我们温家上下盼了好久才得来的女孩儿,打小就被我们如珠如宝地疼着长大,又小小年纪就背井离乡。她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温老爷子声音微哽,“现在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这个孩子,是她往后唯一的指望了。”
周定邦眼皮微垂,不敢跟他对视,眸底的歉意近乎要将溢出来。
但温老爷子的目光依旧紧紧锁着他,抬手抹了把脸,红着眼圈,面露哀求。
“杳杳她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周老弟,就当我这糟老头子求你一回,放过她吧,也放过那个可怜的孩子!”
一口气说完,温老爷子才稍稍偏过头,摘下眼镜,轻呼一口气,低声道:“不好意思,今天有些失态了。”
周定邦抬眼望着他,只一眼,就面带愧色地垂下了头。
“老哥这话折煞我了,要不是温家,又怎么会有今天的周家。”他叹了口气,“往后,全凭杳杳的意愿,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绝不让那不成器的东西勉强杳杳!”
这句承诺,直至他死,都有效!
他原本想着让杳杳随军,让两个孩子近一点好培养感情,没成想,却是把杳杳给害惨了!
一旁的陆老爷子看着这一幕,心里复杂极了。
这位昔日贵气从容的资本家大少爷何曾垂下过高贵的头颅,没想到今天却……
他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摇了摇头,暗叹一声:周卓这孩子确实做得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