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是真累了。
那些情啊爱啊的,最是虚妄了,当不得真,她也不打算再触碰了。
往后就带着这个孩子,留在这里,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温明杳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等睡醒一觉下楼,一楼静悄悄的。
只有老爷子孤零零一人坐在沙发上,拿着一块干净的绢帕轻轻擦拭着金属眼镜。
午后的微弱阳光透过云层,穿过窗户照在沙发上,不似上午那般暖洋洋的,反而带了几分闷热。空气中也带了几分潮湿。
温明杳忽然感觉浑身上下粘腻得不行,抬手轻轻揪起衣襟,下意识往外扯了扯。
“醒了?”老爷子听到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戴上眼镜,“你爸妈他们去买东西了,出门前在锅里温了饭菜,爷爷这就给你拿出来。”
“不用,爷爷,我自己来就行。”温明杳扶着楼梯扶手,缓步走下最后一个台阶,“您坐着,我拿到茶几上来吃。”
老爷子见孙女不紧不慢地朝着厨房方向走去,心里不放心,也抬步跟了上去。
刚把饭菜摆好,温明杳坐下正准备开动,门口忽地传来一阵拍门声。
见她要站起来,老爷子迅速摆摆手,“没事,你吃你的,爷爷去开门。”
说完,慢悠悠地起身,转过身的瞬间却是拧了下眉头。
如果是砚之他们就直接进来了,定然不会拍门。
他们家也是刚回老宅没几个月呢,这时候会有什么人登门?
老爷子带着疑惑,走过去开门一看,看着门口处的两张比自己要稍显年轻几岁的面容,象征性地笑着微微眯起双眼。
他在脑海里迅速搜寻了一遍,其中一张面庞跟记忆中几十年前的那张冷硬的面容隐隐重叠。
那双锐利的眼眸更是没怎么变。
“进来吧。”老爷子唇角扬着一抹切到好处的笑,一如往常那般举止有度,周身透着温和。
可那笑意却浮在表面,始终不曾抵达眼底。
周定邦见状,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跟一旁的陆老爷子迅速对视一眼,而后,露出一抹笑,“今天冒昧登门,叨扰老哥了。”
温老爷子把人迎进屋,笑意不减。
可周定邦和陆老爷子瞧着,就是莫名感觉浑身不得劲。
说不欢迎他们吧,人家礼数周全。
但要说欢迎吧,又感觉哪儿哪儿都透着假。
他们俩都是活了一大把年纪的老人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温明杳端着盘子和小碗起身,刚准备转身去餐桌旁,就望见一个本该在数千里外的身影,瞬间怔了怔,下意识喊了声,“爷爷。”
周定邦就像是不知道她和周卓已经在办理离婚一样,如往常那般笑了笑,“杳杳回来了?”
又指了指身旁的另一个老爷子,“这是你陆爷爷。”
温明杳迅速回过神,朝陆老爷子微微颔首,“陆爷爷好。”
“好孩子。”陆老爷子点点头,心里瞬间有些惋惜,到底还是他家阿铭没那个福分,晚了一步。
温老爷子面不改色地侧过身,隔绝了两个老爷子落在自家孙女身上的目光,“杳杳,去餐桌那边继续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