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杳忙活了半天,终于把回去时要带的东西收拾妥当。
腊月二十九这天,一吃完早饭,迅速把锅碗瓢盆洗刷好,就跟着周卓去了火车站。
直到躺在硬卧下铺,温明杳仍觉得有些恍惚。
记得她刚要来云城的时候,还满心忐忑。
生怕周卓恼她,更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赶回去。
也想着如果一年以后,还是没能捂热周卓,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刚到的那些天,也会时不时把自己带过去的钱票拿出来点一点,盘算着该怎么撑过一年时间。
可是现在看着躺在自己旁边硬卧上的男人,温明杳此次的心境跟来时截然不同,再也没了那种沉甸甸的感觉。
昏暗的灯光下,离锅炉位置甚远的漏风铺位竟然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暖和起来,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太阳落山,车厢里亮起昏暗的灯光。
没多久就听见车轮滚动的声音和乘务员的叫喊声。
“热乎乎的馒头和菜包子!”
她刚反应过来,就见刚才还紧闭着双眼的男人迅速坐起身,掏了掏衣兜。
旋即温声嘱咐道,“等乘务员推着小铁皮车过来,你看着买几个,我去餐车那边买点菜回来。”
温明杳一听,当即摇了摇头,“就着开水吃点馒头就行,别买菜了。”
男人掏兜的动作微微一顿,她又补充道,“咱们这边不暖和,东西凉得也快,菜和包子里多多少少都带着点油腥,万一肚子着凉了,可就麻烦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洗完手,面对面坐着吃馒头。
温明杳看着夹了一块腌萝卜递到自己搪瓷缸里的男人,见他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心里暖是暖,可随着火车越发往东,心里的忐忑和不安也越来越加深了几分。
当时婆婆从驻地医院离开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事后周卓也没跟自己细说。
但当时既然坐了那么多长时间的火车过去,没道理只呆两天就回去了。
想来,这母子二人之间指定是发生了不愉快。
想到这里,温明杳眼皮轻垂。
这下,婆婆看自己肯定更不顺眼了。
毕竟,自从跟周卓结了婚,婆婆每次有气,都会在自己面前摔摔打打。
婆婆不敢对公公发脾气,周越又是她亲儿子,而自己是那个家里唯一的外人。
不过每次也只是装腔作势,拍打东西而已。
但这次……
温明杳抬眸皱眉,看着周卓清冷沉静的眉眼,心想,也不知道这趟是好是坏。
“看我就能饱?”
周卓略一挑眉,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
温明杳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夹了那块腌萝卜咽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嘴角沾到酱汁了。”
笑着,素白的指尖虚点了下他的右唇角。
周卓怔了怔,连忙照着她指的位置,用指尖轻轻一抹。
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