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天,到了晚上,整个人已经冻得麻木了。
原以为有个两三天,周卓应该就能回来了。
没想到过了一周,还是没等到人。
这天,温明杳正打算出门去看看,不远处忽地传来一阵哭嚎声。
听着隐隐觉得有几分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循着声音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钱婆子,温明杳不禁皱了皱眉。
“我们几个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个马上就要临产的大肚婆,家里都没一口吃的了。”
她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拍着大腿高声大喊,“家里顶梁柱不在家,队里咋也得管我们!”
站在一旁笨拙地托着肚子的女人眼底满是祈求,“妈,别闹了,回去吧,家里的粮食再撑个几顿不是问题。”
钱婆子登时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你闭嘴!”
江月娥无奈扶额,“老嫂子,队里也没说不管。你先起来,等我家老秦晚上回来了,我就跟他说一声。”
钱婆子登时也顾不得哭嚎了,恶狠狠地呸了一声,“你这话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谁不知道现在大雪封路,补给车过不来,分区都快断炊了。”
“食堂那边的供给都压缩得不成样子了,天天萝卜土豆不说,头两天的米粥还浓稠一点,现在稀得都成米汤了。”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男人最近不在家,她们也都带着孩子在食堂吃。
食堂的变化,她们也不是没看见,不过瞧着花费的钱和粮票也比以前少了,就没怎么在意,也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
冷不丁听见“断炊”二字,心里多少有些慌。
“公社那边的供销社也都没余粮了,你让我们一家老小怎么活?”
看着钱婆子哭天抢地的样子,温明杳也忍不住蹙了下眉头,没想到因为这场雪,外头也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老嫂子,你不用担心,队里指定管。等领导们讨论一下,看拿个什么具体章程。”江月娥弯腰上前,刚要扶起钱婆子,就被她躲开。
江月娥见状,只能皱着眉,耐着性子低声道:“嫂子,你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在这么多年轻人面前闹腾,像什么话!”
钱婆子当即冷笑一声,她闹腾又怎么了,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少跟我来这些虚的,我今天不为别的,只为了能有口饭吃。”
江月娥正要开口,就见秦征大步走来,面色严峻,“这话没毛病!”
他挥挥手,小战士跑上前把钱婆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目光缓缓扫了一圈,才说道,“大家的担忧,队里都理解。现在因为交通问题,补给物资运不进来是事实。但咱们还没到真正闹粮荒的地步。”
“经队里讨论,食堂计划向大家借粮食、肉和菜,先称重登记,等补给到了会一一归还。”
“现在有两个方案:一是,大家可以在食堂吃,每顿定量;二是,想在家里开火的,也可以向食堂拿定量的粮食和菜肉。等把这段时间熬过去了,再多退少补。”
钱婆子一听,也不敢再闹,她还记得上次在全家属院的人面前检讨的事呢。
事后被罚戴袖章,羞得她整整一个来月没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