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她缓缓闭上眼睛,沉默几秒,才睁开双眼关上了院门。
小刘看了眼面上不见丝毫血色的温明杳,想开口安慰她,可想到自己一向嘴笨,又迅速紧紧抿住唇,生怕说错话。
温明杳跟在小刘身后,这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刚上驻地医院二楼,就远远瞧见走廊里站了一大群人。
除了秦征外,其他人皆是身穿便装,浑身交错着泥污和血渍,满目通红,狼狈不堪。
“嫂子,这边!”小刘见状,立马带着她朝着人群的方向跑去。
一见温明杳过来了,陆铭连忙上前,声音哽咽,“嫂子,对不起,是我没把卓哥……”
温明杳看着他眼眶通红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眸底飞快染上一层水雾。
忍着悲痛,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哑,“你已经尽力了,这是他的职责!”
陆铭低垂着头,脊背佝偻。
死死咬住牙关的那一刹那,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汹涌滑落。
站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他设想了很多种情况。
想着也许温明杳会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也许会扑过来挠他扇他。
却唯独没想到她说的竟然会是这一句。
“小温……”秦征声音有些哑,眼角血丝交错,眉宇间满是倦色。
温明杳鼓起勇气看着他,开口问道:“秦指挥,他被推进手术室前,医生怎么说?”
秦征张了张嘴,良久才道,“胸口中了一枪,具体情况要从手术室出来才能知道。”没说那句离心脏很近。
他知道,周卓上一次重伤也是心脏附近中了一枪。
当时医生说,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最后,周卓还是挺了过来,休养了几个月,看起来比谁都健康。
可秦征也明白,那一次,周卓是侥幸逃过了一劫。
秦征闭了闭眼,但这一次……难说!
“你先坐一会儿,”他抬手抹了把脸,稍稍平复心情,扶着温明杳走到一旁。
安慰道,“回来的路上血已经控制住了,想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温明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双手却依旧紧紧攥在一起,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术室上方的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温明杳觉得格外漫长,时不时抬手看一下腕表。
直到腕表的指针慢悠悠地指向九点半,手术室上方的灯终于灭了。
温明杳急忙跟着人群小跑着上前,憋了许久的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手套上满是鲜红,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没伤到心脏,一会儿护士就把人推到病房了。不过还有二十四小时的危险期,需要安排一个人时刻看顾,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
话音顿了顿,看着温明杳继续说道,“注意要先禁食,等排气了,再给他喂些熬得软烂的红糖米粥,中途实在渴得不行就用温水给他润润嘴。”
温明杳点了点头,把想问的那句“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他出任务前,她盼着周卓能平安归来。
但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他还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