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饭,周卓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门的方向。
想起晚上吃饭时的场景,想起温明杳看他时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温明杳对他,似乎比之前更冷了。
直到周卓迅速坐起身,一脸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颈后上方,粗硬的发茬扎得他手心微痒。
见越想越乱,他再也忍不住起身走出去,推开了卧室门。
好半晌,才摸着唇回了书房。
……
次日上午,阳光正好。
温明杳正坐在院中洗衣服,广播忽然传出调试声。
没一会儿,就听见一道浑厚沉稳的男声开始播报,通知将于上午十一点整在食堂门口召开家属大会,请全体家属务必准时到场。
温明杳连忙把衣服晾好,擦了下手,匆匆收拾了一番。
跟在人群到了目的地,她才发现食堂门口摆了各式各样的矮凳和小马扎,坐满了人。
中间只留下一条仅供一人能走的间隙。
见状,温明杳眉头微蹙,她什么都没带。
目光迅速睃巡,发现周卓正站在台阶上,跟一旁的秦指挥低头接耳。
温明杳干脆装没看见,正要退出人群,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温明杳,过来!”
周围顿时噤声,打量的目光齐齐落在那道纤细温婉的身形上。
隐约还能听见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
温明杳也不怯,走上前时礼貌性地朝周围的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眼见会议就要开始了,周卓进食堂拿了一个小马扎,让温明杳在人群中的一角坐下。
距离不近不远,恰好能将台阶上的场景清晰收入眼中。
温明杳望着周卓正站在人群一侧,隐隐有种直觉,也许这就是周卓昨天跟她说的处理结果。
十一点整,台上的家属委员会工作人员拿起话筒,点到徐桂这名字时,温明杳还有些疑惑:这人谁啊,要上台做检讨。
不过当看见人群中站起身却始终不敢抬头的那道身影时,温明杳暗道一声:果然!
钱婆子颤颤巍巍地站在人群中,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声像是要将她淹没。
她耷拉着眼皮,那张素来蛮横刻薄的脸,此刻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钱大宝坐在一旁,小脸紧紧贴着膝盖,头都不敢抬。
在家属委员会工作人员的再三催促下,钱婆子才不得不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走上了台。
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她生平第一次生出了羞愧的感觉,颤抖着手接过话筒。
她伸手半掩住脸,边流泪,边检讨。
“我,我不该仗着年纪大在家属院胡作非为,不该污蔑温明杳同志打我孙子,不该说要把她赶出家属院,不该动手推她……”
钱婆子每说一段,站在台下的周卓脸色就沉一分:原来竟还有这么多是他不知道的。
这场全体家属大会,最终以钱婆子在全院大会做检讨,自即日起,戴满一个月的“违反纪律人员”的红袖章为结束。
散会前,工作人员还补充了一句:如果下次再犯,就取消她的家属院寄居资格。
温明杳跟周卓并肩走在路上,想了想,还是担忧地问道:“这么做,不会影响到你跟那位钱营之间的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