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杳只当她是随口安抚。
却在望见那个匆匆跑来的高大身影时,身形骤然一僵。
周卓他现在不应该是在照看他的心上月吗?
温明杳眸底泛起一抹苦涩,别过脸不再去看他。
为什么她每次狼狈不堪的样子总能被他撞见……
周卓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向来清冷的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焦急之色。
他看着温明杳发丝凌乱的样子,下一瞬,目光又落在她胳膊上的斑斑血迹。
莹白的肌肤上点点红色,又沾了些许黄土。
落在周卓眼中,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在卫生营吃完饭刚回办公室,就见小刘神色慌张地跑来说禾苗嫂子过来找他。
一问才知道,钱婆子去他家搞事了。
想到温明杳一个人在家,周卓担心她可能应付不了钱婆子,就心急如焚。
他顾不上禾苗嫂子,只道了声谢,就一路匆匆跑回来了。
可谁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周卓伸手揽过温明杳,目光沉沉地看着钱婆子,语气森冷,“婶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钱婆子看着周卓冷脸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些发怵。
这周副指挥平日里虽看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语气这么冷还是头一遭。
钱婆子连忙陪笑,“误会,误会!”
饶是一旁的香秀听见了,都觉得无语,这钱婆子莫不是当别人都眼瞎了不成。
“误会?”周卓冷冷一笑,当即反问:“难不成,我妻子这身伤都是自己摔的?”
钱婆子眼神瞬间一亮,刚要开口……
周卓就“好心”提醒道:“婶子,你是钱营他母亲,原则上并不具备随军资格。”
“后来,念你患病,膝下无其他子女可以赡养,才开会决定让你在分区长期寄居。你说钱大宝年幼,父亲病故,母亲改嫁,你要带着他,分区也允许了。”
钱婆子面色一点点灰败下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周卓定定地看着她,素来面无表情的脸倏然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幽深的冷戾。
随即,漠然错开目光,挪向钱大宝被捂得涨红的小脸上。
“今天这事,我会找保卫股好好聊一聊,你们要是再把家属院闹得鸡飞狗跳,再把钱营家闹得翻天覆地……”
他声音顿了顿,还不忘补充了一句:“你们日常花销全靠钱营的津贴和弟妹的工资,自己掂量掂量吧。”
目光冷冷扫过僵在原地的二人,周卓朝香秀低声道了谢。
进了屋,温明杳脸色苍白地靠坐在床头,直到周卓找出药膏,才低声问了句:“你想离婚吗?”
周卓拿着绢布的手微微一顿,好似没听见般,继续擦拭着她身上的血迹。
温明杳抬眸看着他熟练地在火柴棍上缠绕了点棉花,蘸着冰凉的药膏,在擦痕上一点一点涂抹。
动作极为轻柔。
就连涂药时传来的隐隐刺痛,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温明杳鼻子瞬间一酸。
周卓啊周卓,既然都有心上人了,为什么还要替她出头,给她上药……
竟然给了她一种莫名的错觉。
甚至好到让她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