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她的拘谨和惶恐后,爷爷就让他和阿越多带温明杳出门逛逛,交交朋友。
可周越天生就爱热闹,成天往外跑,有时一整天都瞧不见人影。
就这样,周卓就担起了带着温明杳吃喝玩乐的“任务”。
对那时的周卓来说,温明杳就是他异父异母的妹妹。
带着自己的妹妹逛街、吃饭、看电影,在周卓看来,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后来,他离家当了兵。
完成一天的训练任务,回了宿舍后,天天听战友念叨“想媳妇了,昨晚又梦见媳妇了”之类的话。
那时,周卓就在一旁想:果然,还是不累,要不然哪儿有闲心想这想那。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当战友们的那一句句念叨声落在他的耳中,他总能想起温明杳,那个一直被他视作妹妹的小姑娘。
他不知道那到底算不算喜欢……
两年前,当爷爷来电话告诉他,温明杳选定的结婚对象是他时,他虽然有些不解,但转念一想,就很平静地接受了。
周卓当时心想:既然温明杳选了他,他心里也不抗拒这门亲事,两个人这么过下去倒也还不错。
直到结婚前一天回了家……
周卓仰起头,两行清泪从他微微泛红的眼尾处慢慢滑落。
稍显凌乱的碎发虚虚垂落在白皙的额前,暖色灯光斜斜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
他周身的清冷疏离感瞬间支离破碎。
周卓缓缓睁开眼眸,冰凉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拭去残留的泪痕,随即,喉咙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冷笑。
“周卓啊周卓,怎么就哭了呢……”
“没出息!”
周卓红着眼眸,翻过手中的照片,颤抖着手一点一点抚过背面那行笔锋凌厉的钢笔字,轻声呢喃:
“周卓不喜欢温明杳……”
声音虽低得近乎听不见,却又透出一种莫名的坚定。
像是说给别人听,又似是说给自己听。
周卓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进抽屉中,干脆利落地给抽屉上了锁。
他起身绕过书桌,走到门前站了许久,等到心口的刺痛尽数消散,才不紧不慢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厨房,掀开锅盖,淡淡的目光落在蒸架上的饭菜,伸手探了过去。
见饭菜仍是温热,他神色不由微微一怔。
凝视良久后,他从碗柜里拿出一副碗筷,就那么站在灶跟前,夹起一根沾着些许汤汁的油豆角。
周卓迟疑着嚼了一口,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朝卧室门方向望去一眼,眸底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旋即,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迅速收回目光,别过脸,唇角勾起一抹微凉的弧度:
不过就是个巧合而已!
他夹了一大口五花肉和油豆角,又扒拉了一口糙米饭。
随着久违的咸香充斥在齿舌间,他的心也烦躁了起来。
吃饭的动作也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