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薇薇给小石头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小背心小短裤，他的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
梁薇薇让他躺在床上，塞了一本连环画给他，自己好给他擦头发。
小石头乖乖地趴在床上看《西游记》。
梁薇薇给他把头发擦干，小石头突然仰起脸来问她：“妈妈，爸爸打电话了吗？”
梁薇薇愣了一下，笑着坐到小石头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说：“小石头想爸爸了。”
小石头点点头，爬进妈妈怀里撒娇。
梁薇薇想了一下陆焰的回岛路线，坐火车，转火车，坐公交车，再坐船。
现在差不多应该到岛上了吧。
“明天爸爸到了部队，就会给小石头打电话。”梁薇薇把小石头额前的湿头发拨开，她声音温柔“爸爸打电话来，你跟爸爸说什么？”
小石头认真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爸爸，我想你。爸爸，吃了什么。”
梁薇薇忍不住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好，明天爸爸打电话来，你就这么说。”
小石头满意了，又低下头翻了一页连环画，指着上面的白龙马说：“妈妈，小马。”
梁薇薇笑了一下，刚想回应小石头的话，就听到吴香兰喊她：“薇薇，陆焰打电话来了。”
梁薇薇一个激灵，抱着小石头从房间出来。
客厅里除了吴香兰和梁正明，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
“薇薇姐，陆焰哥把电话打到小卖部了，我妈让我来喊你。”
梁薇薇有些懵，怀里的小石头紧紧搂住梁薇薇的脖子，小脑袋往她怀里蹭了蹭，奶声奶气地喊：“爸爸！爸爸发电话！”
那年轻男人是胡同里小卖部家的小儿子，平日里就帮着家里看店，有电话找人，他帮忙跑腿传话。
夏夜的风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院子里的杏树树叶沙沙作响。
月亮悬在半空，落下淡淡的月色，足够梁薇薇看清前路。
小卖部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梁薇薇抱着小石头快步走到小卖部，李婶正守在柜台前，见她来了，连忙笑着招手：“薇薇来啦，快接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她等了一整天的声音。
“薇薇，是我。”
陆焰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沙沙的，像是嗓子干，又像是一路没怎么说话。
但那个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的时候，梁薇薇觉得胸口那个一直悬着的东西，忽然就落了地。
“是到了部队吗？”梁薇薇轻声问，
“刚到。”陆焰声音夹着些笑意，“下了船就一路赶回宿舍，行李都没拆，想着给你打个电话报平安。”
梁薇薇张了张嘴，想说“这么晚了早点休息”，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听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陆焰笑了，笑声很低，隔着电话线传过来，梁薇薇耳边麻麻的。
“爸爸，爸爸。”小石头强势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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