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走廊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穗穗!”
许穗下意识想应声,结果一抬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从走廊那边过来。
她看了好几眼,好像是周宁的同事庄小萌?
庄小萌跑到检查室门口,探头往里张望了一下,然后转头朝身后喊:“穗穗,这儿呢!”
许穗愣了一下。
穗穗?庄小萌在喊谁啊?
庄小萌在喊谁?
她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周宁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徐徐走了过来。
“周宁,你也叫穗穗?”
她紧紧盯着周宁,心脏毫无由来的跳得很快。
周宁歪了歪头,笑容随意,“是啊,岁岁是我的小名,年年岁岁的岁。”
她顿了顿,眼角微微挽起来,“你也有这个小名吗?”
许穗的脑袋嗡的一声响。
原来元旦那夜,顾时宴意乱情迷的时候,喊得并不是自己的名字。
而是这个岁岁。
那个被她小心翼翼收藏起来,在最冷的时候拿出来取暖的画面,忽然之间碎成了千万片,每一片都扎进肉里。
周宁站在她面前,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许穗的手指攥紧衣角,“没事。”
周宁看向她时,眼里浮现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对她略微点头,然后和庄小萌转身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许穗一个人。
她坐在连排椅上,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脚边,可她浑身都是冷的。
原来那个唯一温存的夜晚,是顾时宴认错了人。
所以他在面对自己时,从不提及那天晚上,或许是他醒来后就后悔了。
所以就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她无奈地苦笑,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原来我从始至终都是那个替代品?
手里的杯子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
许穗低头,才发现自己把杯身捏得变了形,水从杯口溢出来,顺着手指滴落在地面上。
滴在地板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水。
他从来爱的都是周宁,从来爱的都是那个岁岁。
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砸下来,一颗接一颗,打在她攥着杯子的手背上。
到头来,顾时宴这束火光从来没有照向过她。
一切都是自己自欺欺人。
走廊里的光线暗下来,窗外已经是傍晚的天色。
许穗坐在长椅上,手里那杯凉透的水还捧着,手指却已经没有知觉了。
“穗穗?”
苗千禾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许穗慌忙抬起手背去擦眼睛,可已经来不及了,脸上的泪痕在灯光下清清楚楚。
苗千禾快步走过来,眉头皱成一团:“你坐在这儿哭什么?刚刚你爸出来喊你你都没听见。”
许穗低下头,把眼泪擦干净,声音还有些哑:“没什么。爸爸出来了?怎么样?”
苗千禾叹了口气:“做了一整天的检查,这会儿刚睡下。折腾得够呛。”
许穗点点头,就听见苗千禾低声询问,
“穗穗,我问你件事。”
“怎么了妈?”
“昨天晚上那个人,是时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