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叮嘱了几句用药的注意事项,这才转身走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除了病人偶尔的呻吟和翻身声,只剩下煤油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响动。
许穗走到帐篷门口的水盆前,弯腰洗手。
血迹在冷水和肥皂的揉搓下慢慢化开,变成淡红色的泡沫,顺着指缝淌下去。
顾时宴拿了条毛巾递过去:“擦干手。”
许穗没有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你怎么还没走?”
顾时宴把毛巾又往前递了递:“我想留下来看看你。”
“不用,回去照顾周宁吧。”许穗在身上随意擦了擦,转身掀开帘子就往回走。
顾时宴跟在她身后,看她坦然地坐到凳子上,只觉得两人之间像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距离。
他喃喃道:“怎么我们之间,已经到了连话都不肯好好说的地步了?”
许穗疲倦地看着他:“顾时宴,我现在没时间和你吵,今晚要值夜。”
“我留下来陪你。”顾时宴的声音平静又笃定。
许穗没出声,低头翻着病历本,静静等着他不耐烦主动离开。
顾时宴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把手伸进口袋,取出那截被她剪断的红绳。
许穗的目光落在红绳上,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她记得上次喝醉后明明扔掉了,怎么现在会在他手里?
“穗穗,你真的这么讨厌我,要到跟我离婚的地步了吗?”
顾时宴低声问着,把手往前伸了伸,那截红绳就摊在他掌心里,像一道褪了色的伤疤。
那天他喝得醉醺醺的,在湖边捡到了这条红绳,于是发了疯似的去找许穗。
结果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全都毫无理智可言。
此刻,他想重新问个清楚。
许穗没有回答,反而漫不经心地问:“你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吗?”
顾时宴眼里泛着血丝,声音哑哑的:“我没想过放弃,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可我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又把手往前伸了伸,掌心里的红绳被灯光照得发暖。
许穗看着他掌中的红绳,心里忽然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曾经梦寐以求的事发生在眼前,她却只觉得可笑。
如果早一点……可惜没如果。
“许穗。”顾时宴又往前迈了半步。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小王踉踉跄跄冲了进来,一看见许穗就连忙开口:“许同志,周宁姐吐血了,你能过去看看吗?”
顾时宴的手猛地攥紧,那截红绳被捏进拳头里,指节攥得发白。
“你说什么?”
小王这才看到顾时宴,慌忙道:“顾连长,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周宁姐正在吐血,看着挺吓人的,我赶紧就来找大夫了。”
顾时宴转过头看许穗。
许穗站在原地,表情没什么变化:“你过去看看吧,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