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穗强忍着眼眶中的酸涩,淡淡对上周宁窃喜的眼神,气氛有些凝固。
顾时宴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但很快被不耐烦替代,“我和周宁什么都没有,你别胡思乱想。”
许穗没看他,声音很平:“我也没问啊。”
顾时宴被噎了一下。
宋医生看到许穗眼前一亮,“小许,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姑娘的腿伤。我还得去整理疟疾的病例,那边耽误不得。”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顾时宴一把将他拽回来,语气急了:“让她看?这怎么行?她又不是专业的,什么都没做过,万一耽误了周宁的腿,影响她前途怎么办?”
宋医生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站稳后回过头,看着顾时宴,神情认真起来。
“根据这两天的经验,许穗很合格,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好医生了。”
“时宴……”周宁拽了拽顾时宴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我好痛,真的好难受。”
顾时宴转过身,半蹲在她面前,压低了声音:“忍一忍,我让老宋帮你看看。”
周宁眼眶泛红,眼泪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袖子不放:“你别走,你陪我。”
顾时宴抬起头看宋医生,眼里带着恳求:“老宋,你就帮她看看,算我求你。”
宋医生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许穗看着这一幕,看着顾时宴蹲在周宁面前的那个姿势,看着他脸上少见的焦急和无奈,心里那点酸涩反而凉了下去,凉成一片平静的空白。
“我去整理病例吧。宋医生你留下来。”
宋医生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
许穗转身就走。
帘子掀开的瞬间,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她没回头看顾时宴的表情,帘子在身后落下,把那盏煤油灯的光和帐篷里的人声一并隔断了。
山里的夜风迎面扑来,许穗的脚步越来越快,风从领口灌进去,贴着皮肤往下走,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抬手摸了摸脸,指尖触到一片湿热。
身后帐篷里传来周宁软绵绵的说话声,隔着帆布,听不太真切,像是在低声劝慰什么。
帐篷内,煤油灯的光稳稳地照着三个人。
宋医生蹲在周宁面前,重新按了按她的脚踝,确认只是轻微扭伤,上了点药膏,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开始收拾东西。
周宁靠在顾时宴肩上,眼睛红肿着,小声问:“时宴,许穗不会误会了吧?”
顾时宴望着帘子落下的方向,目光有些怔怔的,隔了两秒才收回视线。
“她误会了就是她不懂事。”
这话像说服周宁,又像说服自己。
周宁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声音又软又轻:“我不该来的,都是我的错。许穗肯定生我的气了。”
“跟你没关系。”顾时宴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她要是多想,那是她的问题。”
周宁没再说话,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那点得逞的光。
帐篷外,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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