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块手表,黑色的皮质表带,银白色的表盘,简洁又精致。
她把表拿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
“好看吗,我挑了好久呢,你手上那块都戴了很多年了吧,表带都磨白了,该换一块儿了。”
“我这块挺好的,不用换。”顾时宴漫不经心地回应。
这块表是五年前许穗送他的生日礼物,虽然这些年表带磨损,走针也时不时不准。
但他从没想到要换。
周宁却不依不饶,伸手去够他的手腕,捏住旧表带的搭扣。
顾时宴反应过来的时候,旧表已经落在周宁的掌心了。
“周宁!”顾时宴皱眉,伸手准备去拿旧表。
但周宁一抛扔进角落里,拿起新表利索地套上他的手腕。
拉着表带的尾端轻轻一拽,皮质表带勒进他的手腕,箍得他皱了皱眉。
“周宁,你是不是有点太胡闹了?”
周宁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她把搭扣压死,让表带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腕骨上,垂下眼帘。
声音又轻又软,像在撒娇,“是不是勒得有点疼啊?哼哼,疼就对了,我就是要紧紧地绑着你。”
“还是说,你不高兴我绑着你吗?”
顾时宴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眸,恍惚间想起那年许穗盯着他的模样。
他把右手抽回来,语气淡淡,“别闹了。”
周宁看他没摘下那块手表,脸上的笑容都抑制不住了,侧过身子,轻轻地靠在他的肩头。
“我困了,睡会儿,到了喊我。”
顾时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应声,“好。”
周宁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
窗外的雨声绵密而温柔。
吉普车冲到招待所的门口,车还没停稳,陆峥长腿一迈就下了车。
雨还在下,他的头发和肩膀很快就打湿了。
招待所的大门敞开着,大姐焦急地来回踱步。
陆峥一步迈进门内,劈头就问,“许穗在楼上吗?”
大姐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说,“小许刚刚接了个京市来的电话,然后给我看了个霞溪村的地址,我说这个地方下着雨没人去,但是她转头就走了。”
“我以为她是休息去了,结果没想到是出门了,我估计是一个人进山去了。”
陆峥的心脏一紧,这么大的雨,她一个人去了霞溪村。
他刚刚在办公室里听到许父的遭遇后,本想赶紧找到许穗商量一下,结果还是来晚一步。
他转身又步入大雨中。
山路上,雨幕如织。
许穗拿着棍子一步一挪艰难地往上爬。
雨水扑面,顺着下巴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路的坡度越来越陡,脚下的泥浆也越来越深,一脚下去能磨到脚踝。
她紧咬着牙,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不能让爸妈回城,至少得去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