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后槽牙,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话你以后别信。别再瞎操心了,也别把这事儿往外说,听见没?”
于干事见他表情严肃得吓人,连忙点了点头,转身匆匆走开了。
许穗快步走出食堂大门。
午后的阳光白花花地泼下来,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刚走下台阶,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押送犯人的队伍正拐过前面的墙角,几个战士押着一个戴手铐的中年男人往治安所的方向走。
那男人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几道深深的抓痕,走路一瘸一拐的,显然挨过揍。
许穗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个中年男人也看见了她。
他抬起眼盯着许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迸出一丝恶毒的光。像一条在暗处吐着信子的蛇。
巷子里所有的声音忽然一股脑地涌了回来。
许穗后退了两步,肩膀撞在食堂门口的墙上。
手指攥紧了挎包的带子,指甲深深掐进帆布里。
原来恐惧比记忆更快,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队伍渐渐走远了。
顾时宴追上来的时候,看到她靠在墙上,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脸色白得像纸。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躁和不解:“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说着,他把手往她额头上放。
“没事。”许穗推开他的手,声音哑哑的,转身往外走。
顾时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不知道她在发什么脾气。
招待所。
许穗跨步进去,前台的大姐一看到她就连忙招手。
“妹子!京市那边打了好几个电话来找你,连着打了三次了,说是有急事。你赶紧回一个吧。”
许穗点点头,快步走到柜台前,拿起话筒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主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但与上次的疏离冷淡完全不一样,这回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客气,甚至有一丝讨好的意味。
“小许啊,你那个请假的事,院里重新研究了一下。你尽管放心在那边处理私事,这边的岗位给你留着,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许穗握着听筒,整个人僵在了柜台边。
“主任,您说什么?”
“我说你的岗位给你留着呢。”主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她完全听不懂的意味。
“小许啊,你这么强的后台早说嘛,白白苦熬这么多年,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行了,你在那边慢慢来,好好休息,玩够了再回来。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有绝对自主的权利。”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许穗还握着听筒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后台?什么后台?
她的脑子里飞快地掠过几个人影。
难道是师父?可是他不是下乡去了吗?自顾不暇的人,怎么可能腾出手来替她铺路。
那还能是谁?
她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发凉,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涌上来一阵说不清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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