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闭上眼,拼命忍住哽咽,只想掩饰住此刻的狼狈与难堪。
医务室里的黎医生拿着消毒水,看着脸色黑如沉炭的顾时宴,以及满眼委屈的许穗,一时之间竟摸不清两人之间的状况。
顾时宴用脚尖勾过一把椅子,动作轻柔地将许穗放在椅子上,才抬眸看向黎医生。
声音低沉:“黎医生,帮她看看手上的伤。”
许穗在凳子上坐好,乖乖地伸出受伤的手。
只见她掌心的皮肤被大面积磨破,细密的血珠正不断往外渗,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小姑娘眉头紧蹙,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泛红,分明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黎医生忍不住抬眸看向顾时宴,略带责备地开口。
“顾连长,怎么短短几分钟又受伤了?你这怎么保护的啊?”
许穗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解释,就被顾时宴冷冷打断。
“先包扎,我等会儿还要送她去车站。”
“我只耽误你五分钟,说完后,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
顾时宴的眼神愈发暗沉,下颌线紧绷。
“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许穗被他气得轻笑出声。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无理取闹?”
来这里之前,她心里满是犹豫与忐忑。
可真正踏上这片土地,和他见面之后,才知道自己这些小情绪有多可笑。
再抬头的瞬间,她直视顾时宴的双眸。
一字一句:“顾时宴,等你在报告书上签了字,我回了京市,我就再也不会再见你了!”
熟悉的话语,瞬间将顾时宴的思绪拉回从前。
那时候的她,眉眼张扬,肆意鲜活。
会拉手风琴,会跳灵动的舞,会带着满心欢喜,不顾一切地朝他飞奔而来。
会诉说自己的理想。
也会娇嗔着嫌弃他挑的礼物不好看,古灵精怪地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所以刚刚的楚楚可怜吗,是装出来的?
就是为了顺了母亲的意思,给自己重新找个温顺的妻子。
顾时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说真的,只要你签了字,我再也不会见你了,你个混蛋!”
可顾时宴却仿若未闻,转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似有不屑。
许穗气急了,刚要再说什么,伤口上忽然倒上碘伏,疼得她“嘶”了一声。
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黎医生,轻点。”
顾时宴一把抓住她要缩回的手腕,转头盯着她:“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许穗挣了两下没能挣脱,索性抬眸气鼓鼓的瞪着她。憋着股气一言不发。
此刻的她,早已分不清膝盖和手掌哪个更疼了。
也许最疼的地方,是胸口那个被人反复揉捏,却始终不肯放下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