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奕站在石塔前面,看着塔顶那块灰白色的补丁。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正好打在补丁上,石头泛着冷光,像只闭着的眼。
“你对她了解多少?”
了解多少?
莫小青发现了什么。
双儿喜欢吃甜的,从来不说。怕冷,从来不多穿。会在夜里一个人坐着,看着窗外发呆,不点灯。也从来不在他面前说疼。
这些事了解吗?
没看到那个魔罐在她体内干什么,没看到她忍着的时候有多疼。
他只看到她说“没事”。
月光又暗了一分。云越来越厚了,塔林里的影子越来越模糊。远处的廊角后面,没有灯,没有声。
黄奕站了很久,眼神逐渐清明,转过身,朝廊角走去。
她不想让他看到,他就不看。但她一个人待着,他可以在门口站着。
廊角的另一边,一棵老槐树轻。
她的手从袖子里露出来,手腕上细细的青色纹路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荧光,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袖口里面。
远处,有脚步声。很稳,不快不慢,踩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近。
鄢双怡把手缩回了袖子里,头一点一点的抬起,望向廊角。
脚步声停在廊角,没有再往前。
两个人,隔着一道墙,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谁都没有说话
夜深。
迭叶寺禅香缭绕。
了远住持坐在禅房,捻着佛珠。珠子一颗一颗从指腹上滑过去,声音轻得像虫子在爬。
忽然停了。
老和尚睁眼,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白得发冷,照在院子里的石板上,铺了一层霜。
“来了。”他说。
院墙外,树影动了一下。
一股腐臭味,扑向迭叶寺。
墨麟从黑暗中走出,身后跟着十几个穿黑斗篷的人。斗篷拖在地上,没声音,只是目光凶戾。
他抬头看了一眼寺院的匾额,嘴角动了一下。
“围起来。”
十几个暗渊修士散开,无声无息,把迭叶寺围了一圈。
墨麟没急着进去。他站在门口,闭眼,鼻子耸动了几下。
“还在。”他喃喃道,“宝物还在。”
他睁眼,抬手。
掌心里凝出一团黑气,带着腐败的酸臭味。黑气越聚越浓,在他指尖蠕动。
“破。”
黑气炸开,化作十几道黑线,射向寺门。
“轰——”
寺门炸了。
木屑飞溅,烟尘冲天。
了远主持从禅房闪身而出,袈裟都没来得及披,手紧紧握佛珠。十几个迭叶寺僧人,怒气冲冲的拿起棍棒跑到了远住持身后。
“暗渊。”了远主持沉声道,“三年前没长记性?”
墨麟走进来,斗篷翻了一下。
“试探罢了。”
“施主,这里是佛门净地。”
“佛门净地?”墨麟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木屑,“现在不是了。”
他抬手,黑气再次凝出,更大一团腐烂的乌云向了远众人遮拢而来。
了远脸色一变:“结阵!”
十几个僧人迅速散开,脚踏七星,手掐佛印。金色的光芒从他们脚下亮起,连成一张网,罩住了整个院子。
黑气撞在金网上,“嗤嗤”的啃,金网晃了一下,没破。
墨麟眯眼:“三年前的破阵,还能用?”
“能用。”
“只要老衲在一天,你就进不来。”
墨麟嘴角勾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院墙外某个方向。
黄奕站在那儿。
乾坤剑已经从丹田里飞出来,悬在身侧,剑尖朝着墨麟的方向,嗡嗡颤。
莫小青比他快,青霜剑剑刃上凝着一层寒霜,在月光下泛着蓝光。
鄢双怡没出来。
黄奕看了一眼她的房间方向——门关着,灯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