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奕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他走近了几步，站到残墙旁边，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应了一下空气里头的东西。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气息，淡到几乎被高原上的大风一吹就散干净了，可是他还是捕捉到了，像是从一大锅水里捞出了一根头发丝。
那股气息是暗的，冷的，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腐朽感，就好像是什么东西死了很久很久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跟他之前在星域争霸赛上从墨麟身上感觉到的那种气息是一模一样的，分毫不差。
暗渊的人来过这里，他可以肯定这一点。
而且不是那种刚刚路过顺便停了一下脚的那种来过，是曾经在这里头停留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可能还在这里头动过手，跟什么人交过手。
残墙上有几块石头的颜色明显比其他的石头要深得多，不是被水浸湿的那种深，是被某种力量腐蚀过之后留下来的痕迹，
石头的表面有一层很薄的黑色残留物，早就干透了，像是漆一样牢牢地附着在石头表面上，可是那股腐败的气息还在，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散干净。
“暗渊的痕迹，错不了，”黄奕把感应收了回来，转过身对莫小青和鄢双怡说，
“应该是三年前那批人留下的，虚谷真君之前提过这回事，说他们当时从南疆方向过来，沿途破坏了好几处寺庙和祭坛，目的就是想要削弱迭叶寺的护寺阵法，把阵法撕出一个口子来。”
“三年前的痕迹到现在还能感应得到？都三年了，”莫小青走到残墙跟前蹲下了身子，凑近了去看那块发黑的石头，嘴里啧啧了两声，伸手就想去摸一下。
黄奕伸手把她给拦住了，挡在她手腕前面。
“别碰，暗渊的功法特别诡异，跟咱们平时遇到的那些完全不是一回事，他们的残留灵力过了三年还带着腐蚀性，你要是直接用手去摸，指不定手掌心都得被灼掉一层皮下来。”
莫小青听了这话赶紧把手缩了回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土：
“那就说明三年前那批人的修为确实不低，不可能是筑基或者金丹这种层次的，能把灵力残留三年不散，至少也得是化神境往上走了。”
“虚谷真君说过带队的那个人是化神境，”
黄奕说，“可是他们用的那股力量不完全是自己的修为，是他们背后那个所谓的‘主人’借给他们的力量，那股腐败的气息，就是你之前在总督府也闻到过的那种味道，你还有印象没有。”
莫小青把眉头皱了起来，把手在衣襟上来回蹭了几下，好像刚才差点摸到的那块石头已经把什么脏东西隔着空气蹭到了她的手指头上似的。
远处的山头上传来几声乌鸦叫，呱呱的，在风里头听起来格外的响亮。
鄢双怡站在残墙旁边没有动，目光从那些发黑的石头上一块一块地扫过去，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按了一下自己左手的手腕，按了一下又松开了，那个动作很轻很快，不注意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黄奕没有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他的注意力都在废墟周围的安全问题上。
他在废墟周围走了一圈，来来回回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暗渊的人埋伏在附近之后，才回到路边上，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正中间偏西一点的位置，高原上的阳光特别烈，白花花地照在碎石滩上，反射上来的光刺得人眼睛发酸发疼，让人忍不住想把眼睛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