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是梅丽珊卓的亲笔,只有寥寥几行:“贤者大人,神殿需要您。雄鹰岭若失,圣城无险可守。请务必想办法延缓魔族的攻势,无论用什么方法。另——保重自己。”
艾琳娜将信攥在掌心,有光明之力流转,信纸化为灰烬。“告诉大祭司,我会尽力拖延。”
灰鸽重新拉上兜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艾琳娜站在原地,望着魔族大营深处那顶亮着灯的营帐,那是魔族伤员的营帐。此时,莉莉丝没有参加军事会议。她有自己的职责,粮草调度和伤员安置。
这半月来,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清点库存,核对各营的消耗,计算下一批补给到达的时间。一万预备军的粮草不是小数目,加上原有的部队,每天的粮食消耗是个惊人的数字。她把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哪支部队该领多少,哪条运输线最近出了纰漏,全都了然于胸。
伤员的安置更是繁琐。从前线抬下来的士兵,有的断腿,有的被圣光灼伤,有的在雪地里冻坏了手脚。莉莉丝在营地后方划出了专门的伤兵营,安排侍女和军医轮流值守,确保每个伤员都能喝上热汤、换上干净绷带。艾薇儿看着公主蹲在伤兵床前,亲手喂一个断了胳膊的年轻士兵喝药,眼眶有些发酸。“殿下,这些事让侍从来就行……”
“侍从能做,我为什么不能?”莉莉丝头也没抬,将药碗递给旁边的侍女,站起身来,“父皇让我负责粮草和伤员,我就得对得起这两个差事。”
营帐外,风雪呼啸。莉莉丝掀帘走出来,望着远处依旧屹立的雄鹰岭,沉默了片刻。粮草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而雄鹰岭还在。但她没有催促哥哥,也没有越界指挥。她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事做好,该算的账一笔不差,该救的人一个不落。
木栅栏被烧后的第二十天,大卫在城墙上走了一圈。东卫城的守军撤回了主城,放弃了外围阵地。城墙上多了不少新面孔,那是他从家族领地调来的私兵。一共一千人,不多,但个个都是克劳斯家族养了多年的老卒,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将军,家族的支援到了?”副将问。
“到了。”大卫说,“一千人,还有够吃三个月的粮草。我父亲说,让我别丢克劳斯家族的脸。”
他没有说的是,父亲在信里写了另外一句话:“守不住就回来,家族不差你一个。”他把那句话看了一遍,然后烧了。回去?回去当缩头乌龟?他做不到。
木栅栏被烧后的第三十天,雄鹰岭的城墙上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不是圣城的信使,而是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长长一溜骡车,一眼望不到头。守军拦住他时,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贤者印记的铜章,那是只有贤者亲信才有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