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姜泠盘腿坐在柜台后面的沙发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舒服得她直想打瞌睡。
阴蛇盘在她膝上，半眯着眼睛，身体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姜君趴在柜台角落，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蓝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门口——虽然它嘴上说着本君只是随便看看，但耳朵竖得比天线还直。
岁月静好。
无人打扰。
姜泠满意地闭上眼睛。
然后——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姜泠：
姜君抬起头，蓝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来了。
姜泠假装没听见。
咚咚咚！
敲门声更急了。
继续装死。
请问……有人在吗？
一个女声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姜泠眼皮跳了跳。
不好意思，她朝门口喊了一声，语气冷淡，本店暂不接活儿。
搞笑，她屁股还没坐稳呢，就想让她干活？
没有这样的道理。
门外沉默了两秒。
大师求求您了！女声几乎带上了哭腔，我跑了好几家道观佛寺，他们都说管不了！求求您救救我儿子！
姜泠揉了揉眉心。
去找别人吧，我最近在休养。
大师——
真的不接——
砰砰砰！
敲门声变成了砸门声，那女人的声音都劈了：求求您了！再晚我儿子就没命了！
姜泠：
她看向姜君。
姜君耸了耸肩，这事儿要狗做主吗？
阴蛇吐了吐信子，冰凉的蛇身蹭了蹭她的手腕，像是在说：你自己看着办。
姜君从柜台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到门口，低头闻了闻门缝。
然后它回头看了姜泠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外面那人有怨气缠身，不是装的。
姜泠叹了口气。
得，这活儿八成推不掉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不错，但眼下青黑一片，神情憔悴。
看见姜泠，她的眼睛立刻亮了：大师！您是大师对吧！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姜泠靠在门框上，说吧，什么情况？
女人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我儿子叫王浩，今年十六岁。三天前开始不对劲——每天晚上都说有人叫他，一到半夜就往外面跑，怎么拦都拦不住。前天晚上他甚至拿起菜刀要砍他爸，嘴里喊着杀了你、杀了你
姜泠微微皱眉。
还有呢？
还有……女人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他最近总说床底下有人。一到天黑就不敢睡觉，非要我们开着灯守着他。前天晚上他突然指着床底尖叫，说有个影子在爬……
姜泠的眼神微微一变。
床底。爬。
这描述……有点东西。
你儿子最近接触过什么古怪的东西没有？古董、法器、来历不明的饰品？
女人愣了一下，陷入回忆：古董……对了！半个月前他过生日，他爸从古玩市场淘了块玉佩，说是什么开过光的平安扣……
姜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玉佩呢？
一直挂在他脖子上，可喜欢了……
先让他摘下来。姜泠说，我跟你去看看。
女人喜极而泣：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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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家在城东的高档小区，三室两厅，装修体面。
姜泠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屋里的阴气比正常家庭重了不止一倍，隐隐约约还带着一丝渗进墙壁里的、挥散不去的陈年血腥味。
大师，这边请。女人把她带到一间卧室门口，声音压得很低，我儿子在里面，他爸守着。
姜泠推开门。
卧室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床边，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床上的少年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眉头紧锁，脖子上的红绳坠着一枚碧绿色的玉佩。
玉佩表面，隐隐有一层黑色的纹路在流动。
像活物。
姜泠眼神一凝：你们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