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小姜施奶声奶气地背唐诗:床前明月光……疑是……蛇蛇!
阴蛇:
姜泠嘴角弯了弯,终于闭上了眼。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
苏妄说,凌七问过两条路的终点是不是同一个。
如果阴气之道的终点是鬼母,时间之道的终点是龙——
那同一个起点呢?
蛇。
蛇化蛟,蛟分叉,一端鬼母,一端龙。
但蛇的起点是什么?
蛇从哪里来?
……零。
从零开始。
她睡着了。
阴蛇竖瞳微睁,看了她一眼,又缓缓合上。
窗外,槐树沙沙响。
某处远处,容允站在一片月光下,手里捏着那盏冥灯。
绿焰跳动了一下。
他看着火焰的方向——西南。
蛇族的方向。
然后他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他没告诉任何人的东西——
一块碎玉碎片。
龙凤玉牌的碎片,他在天雷散去之后从地上一颗一颗捡回来的。
指甲盖大小,温润的白光在碎片边缘若隐若现。
上面残留着凌七的灵韵。
也残留着——苏妄散落在时间长河里的、最微弱的一缕魂息。
容允把碎片收进扳指,转身往回走。
三魄在河里。
他拿不出来。
但她可以。
等她走进那条河的时候——
她会替苏妄把丢在河里的东西,全都带回来。
就像她说的那样。
而他,永远会站在她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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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
姜泠给了自己两天。
第一天,她把经脉里的淤堵一点一点冲开,像用通条捅下水道——恶心,但必须干。三气在体内重新排布,阴气占三成,灵气占三成,尸煞之气占四成。
不是她想让尸煞之气占大头,是容允那家伙传了太多进来,跟不要钱似的往她经脉里灌。
你能不能收敛一点?姜泠盘腿坐在床上,额角青筋微跳,你那尸煞之气跟牛皮糖似的,甩不掉。
容允坐在床尾看手机,闻言头也不抬:不收敛。
你经脉伤着,尸煞之气能护住心脉。
可是你这也太多了吧!姜泠双手扶腰控诉某僵尸。
保险。
我呸,登徒子。
容允终于抬了下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清冷得像深冬的湖水——但不知道为什么,姜泠从那湖底读出了四个字:
担心你呢。
行了行了。姜泠别过脸,耳根有点热,知道了。
容允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小到约等于没动,继续低头看手机。
但两秒后,他放下手机,伸手过来,指腹搭上姜泠的手腕——
一丝极细的尸煞之气顺着她的经脉流过去,不急不缓,像水流一样,把她阴气和灵气对冲的地方柔柔地隔开了。
姜泠的眉头不自觉地松开。
这男人,嘴上说不收敛,手上倒是精细得跟绣花似的。
她没说话,闭目运功,引导三气缓缓流转。经过那晚三气共鸣的洗礼,三气之间的壁垒薄了很多——不像以前那种泾渭分明的三层蛋糕,而是开始互相渗透,像调色盘上混在一起的颜料。
阴气和灵气交汇的地方,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银光。
不是三气中任何一种的颜色。
姜泠没声张,默默记下,继续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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