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泠倒是无所谓,蛇族要想投靠别人,也得她姜泠同意啊。
姜沚浩蹲在墙角吃泡面,一看就是被老祖罚了一晚上站桩,现在腿还软着。
没有苏妄。
那个位置——平时苏妄飘着吃油条、隔三差五掉脑袋的位置——空荡荡的。
姜泠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那个空位。
手腕上的因果丝安静地缠着,浅浅的灰色,顺着手腕绕了两圈,另一端——
什么都没有。
从那天碎玉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姜泠把手缩进袖子里,没说话。
老祖眼皮都没抬:药喝了?
喝了。难喝。
难喝就对了,好喝的那叫糖浆。老祖慢悠悠道,你经脉伤得不轻,谁准你乱来的?
姜泠没接话。
老祖也没追问,只是了一声,端起茶杯吹了吹:年轻人,不听老人言。
您老才活了多大岁数就老人言了?姜泠翻白眼,容允呢?
出去了。老祖眼皮微抬,一大早就走了,没说去哪。
姜泠了一声,没多问。
容允最近总是一大早就消失,傍晚才回来。问他就是,什么事也不说。
姜泠也不追着问。
她知道容允不是在闲逛。
一个三千年不用睡觉的僵尸,天不亮就出门,也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小姜施吃完了,油腻腻的小手拍了拍阴蛇的脑袋,阴蛇连眼皮都没抬,蛇信懒洋洋吐了吐,像是在叹气。
酿亲!小姜施看见姜泠,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扑过来,整个人挂在姜泠腿上,仰着小脸,一双红瞳亮晶晶的——像容允,却又比容允多了几分灵动的狡黠,酿亲,蛇蛇不吃油条!我喂了!
……你拿油条喂蛇?
嗯!它不吃!小姜施义愤填膺,小拳头攥着,坏蛇蛇!
阴蛇缓缓抬起头,蛇瞳看了小姜施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试试再拿油条糊我脸上。
小姜施回瞪它,鼓着腮帮子,奶声奶气地威胁:吃!不然告诉粑粑!
阴蛇:……
阴蛇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姜泠看着这一大一小(一人一蛇),嘴角抽了抽。
这小东西,跟谁学的狐假虎威?
哦,容允。
那没事了。
姜施。姜泠把小姜施抱起来放在沙发上,你粑粑呢?
粑粑出去啦~小姜施两腿晃荡着,粑粑说去捡东西~
捡东西?
姜泠一愣。
容允出去捡东西?
捡什么东西需要一个大清早出门,还神神秘秘不告诉任何人?
她正琢磨着,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太轻了,几乎没有声响,像是风拂过地面。
但姜泠听得出来。
那是僵尸特有的、不带一丝多余震动的步频。
容允推门进来。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万年冰封的脸,半扣在眉骨的碎发,袖口露出的苍白指节。
但他的右手,微微拢着。
像是护着什么。
回来了。老祖头也没抬。
容允了一声,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姜泠身上。
停了一瞬。
然后他走到沙发旁边,在姜泠身边坐下。
动作很随意,像出门买个菜回来。
但姜泠看见了他拢着的那只手——
掌心里,有一团极淡的、几乎透明的光。
像萤火虫快要灭掉之前那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