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双手臂抱了起来,腾空,摇晃,接着被放了下来——后背落在了一处柔软的、带着某种奇怪香气的地方,是床。
那人在床尾站着,摆弄着什么。期间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细碎,像是有人在清点工具。
宋栀微眯着眼,眼神透过睫毛的缝隙,看向床尾的方向。还没等她看清什么,就径直与一双略显浑浊老态的眼神对上。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灰褐色的瞳孔,眼白泛着不健康的黄,眼角堆满了皱纹,眼袋厚重,像是被酒色和纵欲浸泡了太久的、快要烂掉的果实。那双眼睛的主人微微扬笑,笑声阴森森的,像一条蛇在草丛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醒了?不装了?”
宋栀微吓得后背一激灵,像是有人在她脊椎上泼了一盆冰水。她稳了稳心神,知道自己被识破,干脆睁眼撑起身来,往后退了退,靠在了床头:“你知道?”
“小姑娘,你这点道行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的。”曲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太嫩了”的轻蔑,像是一个老练的猎人在嘲笑一只误入陷阱的幼兽,“我进门那会儿就察觉不对了——你趴着的时候,肩膀是绷着的,不像是真晕。上手摸你脸时,发现你还真能忍,索性陪你玩玩。没想到,你这就撑不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腰从床尾的柜子里拿东西。宋栀微的视线顺着看了过去——他手里拿着一副手铐,粉色的,毛绒的,锁扣上带着细细的链条,像情侣之间助兴的那种情调玩具。可当它们出现在这个房间里、被这双眼睛的主人拿在手里的时候,那层粉色的外壳像是被剥掉了,露出底下冰凉的金属。
宋栀微心底微惊。她扫视了一眼周围,发现自己刚才没有看全——这个房间里放着的东西,简直刷新她的三观和认知。墙角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物品:皮鞭,蜡烛,眼罩,束缚绳……每一件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光泽。
“你……”
“别着急,宝贝。”曲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黏腻的、让人想要逃离的笑意,“等会儿我会让你一一体验的。”
宋栀微心底生出一丝害怕,那种恐惧像一条冰凉的蛇从她的脚踝往上爬,经过小腿、膝盖、大腿,一直爬到她的后脊。她想要动身——想要从床上跳下来,想要跑向门口,想要做任何事情来逃离这个房间——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间漏走。她的手抬不起来,她的腿弯不了,她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泡在水里的泥,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溶化,软成一摊无法聚拢的形状。她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起雾的玻璃看世界,所有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而遥远。
怎么会!?
她明明已经用酒把香薰灭掉了!
那杯酒她没有喝,而是倒在了洗手台的角落,用水的流动冲散了那股甜腻的气息——她明明已经用湿纸巾捂住了口鼻,怎么还是中招了?
她来不及想通。意识正在离她远去,像一艘正在沉没的船,船舱里的水越漫越高,她拼命地想要浮上去,可每一次挣扎都让她沉得更快。
曲靖看着她逐渐涣散的瞳孔和软倒在床上的身体,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满意的弧度。
“放心,我会温柔的。”他的声音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可那声音里的东西,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恐惧。
门外的走廊里,宋启山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了。
他大概正沉浸在融资到手的喜悦中,大概正在盘算着那笔钱要怎么用,大概根本不会想起,他那“无权无势”的侄女,正在这扇门后面经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