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扯了扯脖子处的领带,领带系得不算紧,可他却感觉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额外用力,指尖勾住领带结,往下一拉,领带松开了,领口被扯得微微变形,露出底下的锁骨和一小截颈线。
没等她说完,傅砚竹骤然起身,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像一阵风从湖面上刮过,带起了一小片涟漪,扔下一句“随你”,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栀微独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包薯片,袋子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薯片碎成了渣,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
她看着那个带着怒气离开的背影,心中不解。
怎么又生气了?
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楼梯的方向,盯了很久。
久到电影放完了,屏幕上跳出了片尾字幕,黑底白字一行一行地往上滚动。
久到那袋薯片彻底软了,软到她再也不想吃了。
——
第二天一早,宋栀微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说是“一早”,其实已经不早了。
张叔帮她把行李箱搬上车的时候,院子里的银杏树已经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树影落在草坪上,像一幅用金色颜料画出来的风景画。
萧琼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陈妈早上现做的水晶蒸饺和一杯热豆浆:“带着路上吃,别饿着”。
傅崇远从书房里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有空就回来,别老一个人在外面待着”。
她点头,笑笑。
车子开出傅家大宅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红砖白窗的房子。
它站在半山腰上,被晨光和银杏树的影子包裹着,安静而从容。
她没有看到傅砚竹。
也许是不在家,也许是不想送她。
宋栀微闭了闭眼,不再深想。
——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宋栀微深以为然。
她舒适地躺在自己二手淘来的沙发上。
沙发的面料洗得起了毛球,靠垫被她靠出了一个固定的凹陷,她躺下去的时候,身体和沙发之间没有一寸缝隙,每一个弧度都被完美地贴合。
虽然不如傅宅的沙发宽敞,也不如傅宅的沙发柔软,但胜在自在。
可以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窝在沙发里吃薯片,可以把腿翘到沙发扶手上,可以把头发揉成一团然后用皮筋随便一扎,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她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空气里有窗外飘进来的、初秋特有的、干燥而清冽的气息。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眼皮上。
她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熟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