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周芜睡得十分不安稳，他的梦里反复出现上辈子经历的事情。
一会儿是周承晟被乱箭射杀的身体，一会儿是周承修瘫痪在床上浑身不能动的模样。
还有皇后被烧焦的尸体，安妃嘴里溢出来的鲜血，都让他觉得心悸。
本来装的梦魇，却让他真的进入了梦魇当中。
方越端着药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周芜满头大汗，苍白的小脸上挣扎着想要醒来，却怎么都醒不过来的模样。
安妃伸手接过方越手里的药碗，对着他道谢：“多谢方总管了。”
她脸上的平静让方越忍不住瞠目，随后方越向她行礼，转身朝外面走去。
回到雍和宫里之后，他才对着宣和帝行礼道：“皇上，三殿下真的是被梦魇了。”
宣和帝放下手中的折子，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他抬眸扫了一眼方越，问道：“让御医给他看了吗？”
方越低头，声音有些低，“奴婢去拿药的时候，太医院的人说了，安妃娘娘经常派人过去拿安神药。”
“奴婢只一提给三殿下拿药，他们就直接熟门熟路地抓了药，按照以往的方式熬药，然后让奴婢送去裕和宫里。”
“奴婢也见到了三殿下，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水，挣扎着想要醒来，就是醒不过来的模样，三殿下真的梦魇了。”
他说完之后，就安静地站在了那里。
宣和帝听着方越的话，沉默了许久，才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声音很是低沉地说：“嗯。”
他对周芜倒是没有不相信，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但是安妃就不一定了。
在裕和宫里，安妃给他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向着皇后，可见她和皇后之间的感情深厚。
他担心安妃唆使阿芜梦魇，让他做一些他不喜欢的事。
所以他让方越等了许久之后才过去。
在见到了周芜的真实状况之后，他才放了心。
安妃并没有指使阿芜装梦魇，也没有刻意地帮着皇后说话。
或许她说的那些，他可以调查一下。
想到这里，他对着方越道：“方越，你让虎殇亲自跑一趟维安谷。”
去维安谷干什么，宣和帝没有说，但是方越明白，这是要开始彻查维安谷战败的真实原因了。
只要查出来和霍家有关系，皇上绝对不会手软。
方越想着，对着宣和帝微微地行礼应是。
周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脸色苍白，周身酸软。
安妃一直守在周芜的身边，看他清醒了过来，眼眸里迸发出一抹惊喜的神色，她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了床前，对着他温柔地询问道：“阿芜，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昨天以为阿芜只是想要救皇后，没有想到他是真的梦魇，看着他在梦里挣扎的模样，她的心仿佛被人攥紧了一般，呼吸都觉得难受。
周芜微微地摇头，眼神有些涣散，好半晌才聚焦道：“母妃，五弟呢？”
是的，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周承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