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禾是第一次穿这样精致的衣裙,暗花罗的、软烟罗的……这样的初夏时节,穿着实在好看。
赵嘉禾一套一套试穿,牛娇娘就一套一套地夸。
“好看!”
“真好看!”
“太好看了!”
她夸得真心实意,也是实在词汇匮乏,来回就是“好看”。
追云楼师傅将每套都测量完,拿着赵嘉禾的尺寸和要改的衣裳、要做的衣料离开。
牛大给牛娇娘也置办了许多衣裳,可牛娇娘连上身都不愿意。
她不想出门应酬。
那些女眷们虚伪客套,她听不懂,却看得出眉眼高低:人家在笑她粗鄙。
在清平县被人嘲讽过两次后,她就再也不出席那些官家女眷们的宴会了。
你们不是要显得自己能干、高贵、有气质么?
你们自己凑堆玩去,老娘不伺候!
赵文杰也心疼她:“只要你不想,就没人能勉强你。”
他并非明面上毫无底气的赘婿县令,他身后还有明阁老、牛大、霍既白等人相助。
靠夫人以短攻长?
赵文杰不屑,也不舍:就是不当这个官,日子也能过。
这边牛家人一番忙碌,霍既白送完赵嘉禾,转头接了几封下属的密信,神色变了,骑马进宫,面圣去了。
御书房中,皇帝脸色发黑:“你是说,清平县铁矿早前私铸的兵器,可能是通过香河县的漕运码头,偷运进京了?”
私铸兵器,再偷运进京,为的什么?无需多言。
霍既白:“也有可能藏在香河县某处。”
香河县商贸繁荣,临河市集十几里商铺,几乎每一家都有大仓库,还有旁的街巷,也大多都是生意人……
若明面上搜查,很难找到东西。
霍既白拱手:“东西暂且还没找到,正在带人查找,想来贼人以为我们尚未察觉,还会继续利用漕运行事。”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片刻之后,才冷静下来。
“你这两日如此高调地护送牛家人去大安寺,就是为此?”
霍既白承认了:“臣需要频繁出入香河县的理由。”
皇帝缓缓点头,想起刚回来的玉贵妃所说,目光慈祥起来:“好好办差。护好牛家人。”
霍既白当然听得懂这话所指的是谁:“臣遵旨。”
等霍既白离开,皇帝才将苏轻尘唤出来:“既白既然摆出喜欢赵县令闺女的架势,派两个暗卫护着也是应当?”
苏轻尘拱手:“既白此番行事高调,让暗卫守着,也说得过去。”
皇帝点头:“你安排两个身手好的,护着你小主子。”
香河县如今风云诡谲,赵文杰刚到香河县第一晚,就差点被人废了。
那些人若对赵文杰家眷出手,只怕宸儿遭池鱼之殃。
事到如今,皇帝有些后悔让赵文杰来香河县了。
京郊的各个县城,也有清闲安稳的,不似香河县这般烈火烹油。
只是现在再把赵文杰调走,又显得太过刻意,会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反而不好。
苏轻尘:“臣遵旨。”
“京城这边,你也盯着些。”
“臣遵旨……”
霍既白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他刚进府门,独眼管家就上前禀报。
“今日瑞王府送来一名女子,说是从前聂大元帅麾下副将之女,他不知如何安置,只能送来这里。”
霍既白蹙眉:“人呢?”
“暂时安置在客院,有人守着。”
霍既白点头,一边去前厅,一边让人去看,若是没有睡,就先叫过来。
人很快过来了,瞧着十二三岁的样子,瘦瘦条条还没长开,容貌倒是秀美,神色却很怯弱。
霍既白问了几句,发现这女子完全是被驯化过的模样。
矫揉造作、刻意讨好……
他心中了然:这是赵嘉禾后遗症。
京中世家贵族以为自己喜欢这个年纪的,自然会找差不多的送来。
瑞王府不过是权柄更盛,搜罗和送人的速度最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