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禾在拒绝世子爷!
她不仅看出了邹清晏对她的心思,竟还能如此游刃有余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才刚刚十一岁,却并非大家想的“情窦未开”,竟像是看透了人生的通透。
这种通透和老成若是在桂嬷嬷身上出现,一点儿也不稀奇。
可出现在赵嘉禾身上,就格外稀奇了。
就像是——小孩儿的身子,里面住了个老鬼。
他站在银杏树下,看看关闭的侧门,又看看邹清晏离开的方向,嘴里突然极轻地嗤笑了一声:“嘁!”
关他什么事?
翌日早起,白果巷就热闹起来:车马齐备,都在准备出行。
牛家一家子早早起来,牛娇娘卤了一锅各种卤味,又准备了水酒,让邹清晏三人带着路上吃。
何子渊依旧温润如玉,笑着道别,邹清晏却眼睛红红、鼻头红红,像是哭过。
他不想叫赵嘉禾看出端倪,却又忍不住看向赵嘉禾。
这一去,不知道下次过来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她。
多看一眼是一眼。
赵嘉禾依旧笑眯眯,跟他们挥手道别。
霍既白骑着马,拱手告辞。
在牛家人和桂嬷嬷等人依依不舍的送别中,队伍缓缓出了白果巷,往京城方向而去。
等队伍离开了五里地,县衙这边才接到汇报:“他们确实回京了!”
这些天偃旗息鼓、谨小慎微的钟晦明和孙老财二人,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孙老财:“我的天老爷,我差点被他们给吓死!”
钟晦明瞪他一眼,说得好像自己没受惊吓似的,好几次做梦逃跑被追,把小妾都踹下床了。
这次的事好歹是过去了。
钟晦明下令:“既然人走了,该重新弄起来,就抓紧重新开工。”
“年都过完了,再拖,就完不成上头的命令了。”
孙老财吓得一个哆嗦,忙答应着离开了。
他们却不知道,马车走出二十里地后,大家原地停车休息,大家纷纷钻进树林子解决排泄问题。
片刻之后,大家重新出发。
一个灰色短打衣裳的寻常年轻男人,从另一个方向走出来,朝着县城策马而去。
正月十六的春水阁,上午还在沉睡中,只有少数过夜的客人零星起床离开的动静,大多数姑娘们都还在沉睡。
后面空荡荡的厢房中,霍既白跟牛大碰头了。
霍既白看着在旁边端茶倒水的漂亮姑娘,眼底掠过诧异之色。
谁能想得到:这位春水阁的年轻老鸨云翘,竟是牛大的人?
云翘倒了茶水,就退下了,神色极为恭谨,可霍既白还是从云翘临出门前看牛大的那一眼,看出了东西。
云翘心里有牛大。
只是牛大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倒是看不出对云翘是什么想法。
等房间只剩下二人,他问牛大:“事情安排得如何?”
牛大:“已经安排好了。”
霍既白:“那就好。”
他安排“霍既白”护送邹清晏回京,自己却乔装回来,只为了杀个回马枪。
牛大今天让他见到云翘,霍既白心头也是有数的:牛大在表明诚意。
既然如此,霍既白也不藏着掖着,他看着牛大,沉声问。
“你从前的主子完蛋了。你以后想不想自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