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清晏和何子渊是第一次在寻常人家过年,很是新奇,也很听话,让吃什么就吃什么,让尝什么就尝什么。
锅子里的鸡吃得差不多时,牛娇娘又把炸丸子和鸡汤倒了进去。
邹清晏抬头去看赵嘉禾时,她正在专注地包着嘴吃炸丸子,眼睛看着碗里的炸丸子,嘴里塞着炸丸子,两颊鼓鼓囊囊,像藏食的松鼠一般,特别可爱。
邹清晏看得不自觉地笑。
她怎么如此可爱?
今晚有水酒,甜丝丝的有些浑浊,还有糯米粒在里头,喝起来很好下口,喝完了却容易醉人。
赵文杰先说清楚,再给邹清晏跟何子渊他们每个人倒了一杯。
明安石也想喝,桂嬷嬷却知道这个酒的厉害,直接给否了。
“老明,这个酒太甜,你不能碰,你可以多吃点鸡。”
胡大夫也想起了明阁老的消渴症,连连点头。
“对对对,不仅是酒,还有糖果、蜜饯,都不能吃。”
明安石气得吃饭都不香了。
赵嘉禾适时笑着解围:“桂嬷嬷之前做的罗汉果蜜饯,明爷爷就可以吃。”
说着,她还递给坐在隔壁桌的明安石一颗。
明安石受伤的心灵瞬间被安抚,接过来含在嘴里,虽然没有放糖的蜜饯那么甜,可也有一些甜味。
聊胜于无。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格外珍惜的小口小口咀嚼。
霍既白是在牛大夹菜时,发现他功夫很高的。
习武之人,通常会对同样习武之人格外敏感。
牛大表面看不显山不露水,可他的一举一动,都是气息内敛的模样。
霍既白记在了心上。
等一顿晚饭吃完,三位世家子弟跟着桂嬷嬷和明老爷子一起回银杏别院,邹清晏喝多了。
说来丢人,他以为水酒不醉人,连着喝了三杯,等发现醉了已经晚了。
他刚走出牛家院子,就开始默默掉眼泪。
桂嬷嬷吓一大跳,下意识去看明安石:“老明,世子爷他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明安石看他一眼:“送他回房,让人伺候他换洗,我一会儿过去找他。”
等明安石过去找邹清晏时,邹清晏已经换好了寝衣坐在桌子边,眼睛红红,鼻子红红。
明安石像是没看到他的异常,语气不紧不慢:“世子爷,这是怎么了?”
邹清晏看着明安石:“老师,我真的心悦她。”
明安石笑着点头:“那你想如何?”
邹清晏愣了愣,喝酒后脑子似乎转得慢了些,却更坦诚:“我想退婚,娶她。”
明安石:“你如何才能说服国公爷,说服陛下退婚?”
邹清晏:……
明安石:“你如何才能让国公爷答应你娶她?”
邹清晏:……
明安石:“你身份贵重,娶她为正妻困难重重,若是想纳她为妾,倒是能过陛下和国公爷那一关。”
“你可问过她愿不愿意为妾?”
邹清晏:……
明安石连问三句,将邹清晏的酒都吓醒了一大半。
他眼睛越发红了:“老师,您是觉得不行吗?”
明安石:“不是我说行不行,而是你要娶她,你要自己衡量行不行得通。”
“若你非她不可,又要如何才能行?”
“这个过程,你和国公府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个代价,你承担得起吗?国公府承担得起吗?赵嘉禾和她的家里人又承担得起吗?”
“你无需现在回答我,自己慢慢想清楚这几个问题,再来告诉我。”
明安石说完,没再继续说下去,起身又离开了邹清晏的小院。
少年情怀,没有功利、没有算计、没有权衡,是难得而珍贵的赤诚。
却又那样不切实际。
明安石不想嘲讽他,也不想打击他,甚至羡慕他。
可明安石不能允许他的一时热血冲动,将无辜的赵嘉禾置于险境。
若是国公府和瑞王府知道:邹国公府的世子爷竟看上个寻常人家的姑娘,并且要为此退婚,对这个姑娘来说,是祸,不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