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石眼皮子都没动,语气依然平稳:“为什么?”
“我不想任人摆布。”
明安石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你爹都要任凭陛下摆布,凭什么你说不想,就能不要?”
邹清晏被一句话噎住,半晌都没开口。
再开口,语气中少了一股傲气,声音也低了许多,却还是同样一句话:“老师,我不想跟长平郡主结亲。”
明安石:“为什么?”
邹清晏肩膀塌了,终于说了实话:“我想跟我心悦的女子成亲。”
明安石:“你心悦的女子是谁?”
邹清晏有些张不开嘴,可他人都到清平县了,就算羞赧也为时已晚。
他一咬牙:“赵嘉禾。”
桂嬷嬷是彻底倒吸一口凉气。
揣测是一回事,被证实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邹清晏还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这得多大的决心?!
明安石:“你上次见她时,她才七岁多。彼时你也才十二岁多。”
邹清晏哑口无言:他心悦一个才七岁多的小女娃,确实难以启齿。
明安石却带着笃定:“你并非心悦她。”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是心悦一个女子。”
“你只是眷恋当初她陪着你时的安心,只是因为你当时正在此生最无助的时候。”
“你害怕此生无法行走,而她给你找到了药,陪着你康复。”
“她带给了你希望。”
“所以,你才误以为那种心安和希望,就是心悦一个女子。”
邹清晏懵了,他呆呆地看着明安石:是这样吗?
不是心悦?
明安石叹息一声:“当然,我与你说这些,你未必肯信。”
“反正来都来了,总归要让你看明白自己的心。”
“明日就是年三十了,就算送你回京城,你也赶不上团圆饭……就在这里过年吧。”
“你爹那边,我让人传信给他,也让他安心,别回头年都过不好……”
邹清晏茫然点头。
等下人伺候他休息,桂嬷嬷这才急促地拍了明安石胳膊一下:“你倒是想办法啊!这孩子……”
明安石看她一眼,眼底有无奈,也有安抚:“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你不都听到了吗?”
桂嬷嬷呆了呆:“你那样说,能有用吗?”
明安石叹了一口气:“有用没用,用了才知道。”
“现在你再担心,又有何用?”
“不如赶紧去睡觉,明天早上,你带着他,去给牛家送年礼。”
桂嬷嬷:“不是之前送过了吗?”
明安石起身,叹息:“晏儿来了,再送一次也使得。”
小孩子不听话,当长辈的怎么办呢?
给擦屁股呗。
翌日一早,桂嬷嬷果然陪着邹清晏去隔壁了。
邹清晏略有些紧张。
他确实三年没见过赵嘉禾了,也不知道三年过去,当初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小丫头,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桂嬷嬷走的正门,敲门之后,就听里面传出牛娇娘的应答:“来啦!谁啊……”
门开处,牛娇娘惊讶了一下。
“世子爷……您快请进……”
她一边让开身子,一边赶忙叫人。
“老大,拿些糖果瓜子出来。世子爷来了……”
邹清晏执晚辈礼:“见过牛婶子。”
桂嬷嬷笑得温婉和煦,实则心里跟吃了黄连似的。
这小祖宗,人家担得住你行礼吗?
好在牛娇娘不懂官场的礼节,哈哈一笑,中气十足:“世子爷您是贵人,可不能跟我们这些草民行礼。”
“快进屋坐。”
邹清晏站直了身子,一抬头,对上了一双好奇的眼睛。
是赵嘉禾。
她刚从房间出来,正站在屋檐下,穿着粉红的衣裙,脖领子和袖口露出一圈白色兔毛。
头上两个丸子头,扎着同样粉色的发带,肌肤白里透红,杏眼又大又圆。
她高了,脸也没有之前圆润了,却更好看了。
邹清晏一时间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