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垒成灶台,从附近庄子找来的大铁锅搭起来,有护卫往里面倒水,胡仁安则开始翻找准备的药材。
随着炊烟升起,有人凑过来问:“这是要施粥吗?”
毕竟这么大一口锅,寻常三五口人可用不上。
胡大夫忙否认:“不是施粥,是发药。”
众人一听,纷纷没了兴趣:他们又没生病,吃什么药?
也有几个本身就有小病痛的,凑上来:“您是大夫吗?可以给我们看病吗?”
胡大夫点点头:“嗯。伸手出来。”
赵嘉禾看到胡大夫帮人把脉,开方子,药物却是没有的。
他们这一次出来,是为了治疗瘟疫,没有带旁的药。
看了几个以后,这些人一看不给药,占不到便宜,也都散了。
满满一锅水逐渐开始冒泡,胡大夫等人哭笑不得:水开了,药下不下?
不等他们纠结完,那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声:“大富!大富!你怎么了这是……”
坐在阿圆肩膀上的赵嘉禾一眼就看见:那边有个人正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呕吐。
难闻的味道瞬间扩散开来,许多人纷纷往外避让,嘴里还骂骂咧咧。
赵嘉禾尖叫一声:“是瘟疫!”
那些骂骂咧咧的人顿时吓得一蹦三尺高,纷纷往外跑。
苏木无奈地看向赵嘉禾:她这么一喊,很容易引起恐慌的。
可明安石和胡仁安却看懂了:若不是瘟疫,大不了虚惊一场。
若真是瘟疫,那排泄物和呕吐物也都是有传染性的,离得近了都危险。
赵嘉禾此举看着不妥,实则是最好的法子。
有人已经在喊:“那边有大夫,送过去看看……”
等那人吐完,立刻就被搀扶着送了过来。
胡大夫一搭脉,就心头一紧:这人肌肤明显滚烫灼热,正在高烧中。
脉象也是乱得厉害。
再问情况,这人正是从永和县那边过来的,出门时,村里已经有人感染死去了。
他冲着赵嘉禾等人点头:“应该是瘟疫。”
众人一听,再次躲出去老远。
胡大夫对着众人道:“一会儿熬了药,大家都来领一碗喝了。”
“有病治病,无病防病。”
可他声音不够大,近处的人听到了,远处的人没听到。
坐在阿圆肩膀上的赵嘉禾将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
“这里发现了瘟疫的病人,一会儿发药,大家都拿碗来领,一人一碗,有病治病,无病防病!”
她声音脆甜,又坐在阿圆身上,居高临下,喊起来大家也都听得见,不过重复几遍,许多人就涌过来了。
有了城外的官兵,大家也不敢造次,纷纷排队。
药果然派上了用场。
可在场的人心里却都不轻松:这样的用场,他们宁可没有派上。
牛三负责烧火,赵文杰拿勺给大家分药。
首先领药的就是出城的官兵,他们喝了才有心思踏踏实实维护秩序。
赵嘉禾居高临下,负责维持秩序、宣传口号。
眼看着城外逐渐有条不紊,大家也都放了心。
他们不知道,城内一个之前空置的院子里,昨天刚从永和县过来的富户人家,突然有两个护卫开始上吐下泻,并且迅速开始高热。
“怎么办?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赶紧找大夫来啊!”
被请来的大夫一看症状,也吓麻了:这……怎么看都像外面疯传的永和县瘟疫症状啊!
他抖着手开了药,又让这家人先别外出,自己回了医馆,先给自己熬了一副药。
想起县太爷的命令,又叫徒弟赶紧去县衙报信……
眼看着徒弟冲出医馆,大夫双眸含泪:“完了!封城根本没用!瘟疫早就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