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笑,你穿上这身也没多好看。”
“你刚才明明夸了。”
“我客气一下。”
李丽质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小姨,咱们走吧,吉时快到了。”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鼾声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小公主坐在矮榻上,竟然又睡著了。
隨即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
宗庙祭祖,本仅限皇室宗亲与重臣参与,旁人不得入內。
李音寻本以为自己没资格,没想到李世民破例让他们跟著大臣的队伍。
旨意传下来,朝中倒也没什么异议。
毕竟这两位的特殊地位,早已人尽皆知。
郭谦开著货车,载著眾人从立政殿出发,经朱雀门直入皇城。
货车驶上朱雀大街的时候,沿路的百官纷纷避让行礼。
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宗庙。
宗庙位於皇城东南,朱垣碧瓦,松柏森森。
庙前广场上早已摆好祭器牲牢,三牲九鼎依次排列,簠簋籩豆各安其位。
李世民和李渊已经先一步到场。
李渊身著龙袍冕冠,拄著拐杖立在祭台旁,精神矍鑠。
皇室宗亲陆续到齐。
祭台三层,每层都铺著赤黄色的茵褥,铜鼎中燃著掺了沉檀的香饼,青烟直上,在晨光中凝而不散。
编钟、编磬分列两侧,乐工就位,鼓史执枹待命。
大典的仪式氛围,瞬间拉满。
吉时已到。
太常寺卿上前一步,躬身启奏:“陛下,吉时至,请行礼。”
李世民整了整冕服,神色肃穆,缓步登上祭台,净手、焚香、献祭、读祝。
太常寺卿展开祭文,朗声诵读:“维贞观六年端午,嗣天子世民,昭告於宗庙列祖列宗……”
祭文实在太长了,李音寻和小公主都昏昏欲睡。
宗庙祭祖完毕,眾人转场太极殿。
场面远比宗庙热闹盛大。
殿前广场上,全套禁军仪仗已经列阵完毕。
千牛卫持刀列於御道两侧,金甲映日,寒光凛凛;左右卫率府的旗手分擎日月旗、龙凤旗、二十八宿旗,旌旗猎猎,遮天蔽日。
车輅排列两侧,玉輅居中、金輅在左、象輅在右,御幄高张殿前,帷幔隨风微摆。
百官提前在殿外等候,三五成群地互相恭贺,低声寒暄。
忽然,鼓声骤起。
沉厚的鼓点一下接一下,迴荡在太极殿上空。
百官立刻肃静,不再交头接耳,自觉按品级排好队列。
队伍从太极殿殿门一直绵延到承天门。
李音寻站在殿侧的廊下,看著这副场面,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过无数古装剧,没有一部拍出过这种气势。
那是真正的盛世气象,万人同朝。
太极殿內,群臣列班完毕。
殿外传来车驾声,李世民搀扶李渊,在仪仗簇拥下踏入殿门。
丹陛两侧,千牛卫执戟叩地,甲片鏗鏘,声震殿宇。
李世民稳步登上九级丹陛,龙袍冕冠,目光如炬。
李渊坐在御座侧方太上皇专座上,李承乾立於御阶之侧。
朝会正式开启。
门下侍中出班,手持贺词,朗声诵读。
“维贞观六年端午,天清地寧,四海昇平。陛下圣德光被,泽及苍生,宗庙社稷,万世永固……”
贺词毕,殿內钟鸣一声。
全体百官齐齐双膝跪地,行最高规格的再拜稽首礼。
李世民端坐龙椅,俯瞰殿中黑压压的朝臣,缓缓抬手。
“眾卿平身。”
“朕与诸卿,当同心共兴社稷,不负天下苍生所託!”
群臣再拜,齐声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