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旗坐在地上,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没爬起来。最后他咬着牙,朝旁边吼了一句:“看什么看!去,把上个月扣的饷钱都拿出来!”
有人跑去拿钱了。新兵们看着马天凌,眼神里多了点佩服,也有点怕。
马天凌走回江十六身边,有点不好意思:“十六哥,我是不是又冲动了?”
江十六拍拍他肩膀:“赢了就赢了吧,不过记住,这世界上很多事,不是只有表面那么简单。”常生还有点愤愤:“那狗总旗就是欠揍!”
饷钱发下来了,不多,但拿到钱的新兵们都松了口气。刘总旗爬起来,狠狠瞪了马天凌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江十六四人被分到同一个帐篷。帐篷里挤着八个人,除了他们,还有四个早来的,都累得躺铺上不动弹。刚安顿好,外面就响起了急促的锣声。
“集合!所有人校场集合!快点!”
帐篷里一阵兵荒马乱,众人赶紧往外跑。
校场上黑压压站了一片,都是刚招来的新兵和一部分老兵。前方搭了个简陋的木台。
江十六站在人群里,眯着眼往台上看。
几个军官簇拥着一个人走上台。那人穿着文官袍服,外面罩了件软甲,面容冷峻,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台下。
江十六的呼吸停了一瞬。
常生在他旁边,身体猛地绷直了,手指掐进了掌心。
台上的人,正是马苑。马苑走到台前,双手虚按,场下渐渐安静。他开口,声音不大,但那说不上几句就咳嗽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遍校场:
“咳咳咳....诸位将士!今日聚于此,非为别事,乃为讨逆平匪,肃清寰宇!”
“火云岭匪寇,聚众作乱,劫掠州县,对抗朝廷,实乃十恶不赦!咳咳咳......朝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尔等既食君禄,当为君分忧!”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此战,有功者赏!怯战者,斩!临阵脱逃者,斩!通敌者,诛九族!咳咳咳......”
“本官奉旨钦差,剿匪安民!望诸位将士用命,一举荡平贼巢,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一番话说完,台下响起参差不齐的应和声。马苑脸上没什么表情,又扫视了一圈,目光似乎在某个方向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下了台。
常生牙齿咬得咯咯响,低声道:“这狗官……”
江十六按住他肩膀,力道很大。
他盯着马苑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点灼热的力量,悄悄涌动了一下。
点兵散了,人群往回走。耄耋不知何时又爬回了江十六肩膀,打了个哈欠:“喵了个咪的,讨匪檄文?说得跟真的一样。猫爷我看,这军营里的锈蚀味儿,比山里头还重。”
江十六没接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木台。
马苑来了。
他们的“安生”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