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有些沙哑地唤了声二爷。
顾厉霄并未在意,只当是自己吵醒了后的惺忪睡意所致,拍了下她,低低应了声,“睡罢。”
语气是阮荔陌生的温柔。
接着,她才意识到将军的手掌落在她的小腹上,隔着单薄的寝衣,掌心的温度清晰传来,这个动作令她睡意荡然无存。
原来将军也盼着孩子…
她本来就应该入将军府的,将军愿意纳她为妾,是她苦苦哀求,宁愿自降身份才得以留在府外,当一个外室。
如果她真的有了孩子,将军绝不会再允许她留在外面。
噩梦一般的未来似乎近在眼前,她忍不住颤栗,如何继续安睡……
“将军。”
阮荔小心翼翼的开口,以月光为遮掩,手掌轻柔地覆上将军的手背。
顾厉霄闭着眼,慵懒着嗯了声,揉了下掌下的肌肤,“白日睡多了睡不着了?”
“有些…”阮荔故意吞吐了声,悉悉索索地在胳膊下转过身,脸贴上胸膛,两手抱住将军肌肉虬劲的腰。
顾厉霄僵硬了瞬。
他本就饮了酒,女娘这般藏于怀中,馨香散开,满怀柔软,耳边是她浅浅的呼吸声,气流胸膛上,那处发热发烫。
他闭了下眼,喉结滑动。
怀有身孕时不宜行房。
须臾后,手掌才落在女娘后背上,拍了下,“如今不可胡闹了,等生产后爷再疼你,听话。”
阮荔的脸红了:……
她分明是有口难言之态呀,在将军眼中看起来像是求欢?
“不是这个…”阮荔两颊发烫,支支吾吾的将‘心里话’说给眼前的郎君听,“今日在席面上大家都替二爷与我高兴,可二爷不知,我月事向来不准,如今还未见过郎中,怕…怕是要让二爷空欢喜一场。”
她说得瓮声瓮气、揣揣不安。
顾厉霄把人从怀里拎出来,两指捏了下女娘闷得发红的脸颊,“为这事担心成这样,觉也不肯好好睡,嗯?”
阮荔点头,眼圈微红。
顾厉霄知她胆小,却不知她如此谨慎,看她独自苦恼成这样,不免觉着有些好笑。
怀孕之人丰腴、嗜睡、月事推迟。
女娘无一不符合。
况且自己只有她一人,怎可能有误。
“还有四五日到江南府,到时会请郎中来。眼下闭眼睡觉,别胡思乱想。”
将军否认。
他也期盼着这个不该有的生命。
阮荔缓缓闭眼,“…是。”
自这夜后,将军待她似乎温柔了些,不再碰她,夜晚入睡时还会将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之上。
阮荔却愈发焦躁,没两日口中就生了两个大燎泡,吃东西都疼得厉害。
夜深人静时,她除了祈祷外,想着如何能看似意外的流产——阮荔甚至巴不得再来两波刺杀,都说初期胎相不稳,说不定落个水受凉,或是跌一跤孩子就能没了。
之后几日风平浪静。
别说刺客,连只可疑的鸟类都不曾见。
*
一行人顺利抵达江南府。
听太子与将军之意,他们会在江南府停留一个月后再去
青铜乘坐货船早客船几日到。
已安排好住处,又将小院收拾利索,这日一早就套着马车、板车来接应他们。
自古以来,江南府都是天家的钱袋子、粮仓,水路四通八达,各色生意在江南府遍地开花,百姓生活富足、风景如画,实乃福地。
阮荔虽从小在南边长大,但也是头一回来江南府,同样热闹的市井、嘈杂喧哗的街道百姓,与京城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粉墙黛瓦、小巷人家。
屋舍临水而建。
美似水墨画里的场景,撑一把油纸伞就能自成一画。
令阮荔看得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