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厉霄脚下微顿,转过身看去。
女娘湿漉漉、冻得发白的脸靥上,俱是不安的担忧,被他躲开的那只手仍未收回去,明明指尖冷得在发抖,却仍朝着他的方向。
这一瞬,顾厉霄心中生出奇妙的暖意。
他往回撤了半步,轻握了下,将冰冷的手指攥在掌心,目光下沉,声音低到只有眼前之人才能听到,“无事,爷很快回来。”
“定要平安回来…不要受伤…”
阮荔目送背影离开,踏上前面仍旧混乱的客船上,青尧很快赶来,跳上船舱顶部,大刀阔斧地站着,手中拉着弓箭,来一个刺客瞄准一个射杀,毫不手软!
“娘子,快进去更衣罢!”
“好。”
青棘扶着阮荔进了船舱,待阮荔换上干爽暖和的衣裳出来时,青棘还倒了杯热茶给她,“外头听着快结束——娘子?”
阮荔摸了下她身上还在滴水的袖子,“给你的衣裳怎么不换上?”
青棘走到窗边拧干袖子,“我不冷,待将军回来后再回去换,省得糟蹋了娘子的衣裳。”
“天这么冷,你穿着湿透的衣裳容易患风寒的,现在快去换上。”
“真不用——”
阮荔板着脸。
青棘头一次看见阮娘子的脸色如此严肃,全无平日的温柔模样,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了下脸,吞吐了声:“我…换?”
“快去。”
青棘苦着脸只好去屏风后。
往日行军打仗时条件还要苛刻,穿着湿衣服真的不算什么,但她不愿让娘子分神担心自己,也不愿让娘子因自己动气。
青棘暂时离开,阮荔则捧着茶盏心神不定坐着,盯着紧闭的舱门。
外面动静渐轻。
最危险的时候好像已经过去了,但她手脚仍旧在阵阵发冷,悬着的心却仍未落回肚子里。
她害怕有人受伤,也怕将军受伤,更担心这场刺杀行动过后,两位殿下会如何处置?将军会不会受到牵连?
种种疑问,都让她无法安心。
听见青棘出来的脚步声,阮荔才回过神。
见青棘换上了干衣裳,阮荔的眼神才恢复了柔软,递过去一盏热茶:“暖暖身子,晚些让马婆婆煮点姜茶,咱们都喝一碗。”
青棘应了声是,接过一口饮尽。
阮荔:“再来一杯?”
青棘摇头,忙放下茶盏站好,有些不自在地扯扯衣裳,觉得自己胳膊腿儿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好似被什么被束缚住了,别别扭扭地站着。
阮荔:“衣裳不合身么?”
青棘个头虽比她高出不少,但四肢修长身形结实,不似阮荔这般丰腴,衣裳应当是宽松的。
青棘扯扯袖子又抓抓脸,“回娘子话,合身。就…我没穿过这样式的衣裳,有些不习惯。”
阮荔想起平日青棘穿的多为窄袖短衫与裆裤,而自己带出来的衣裳都是宽袖褶裙一类,相较之下累赘,的确是有些为难青棘,也难怪她一开始不肯换上,便轻声央求道:“将军还未回来,我实在不敢一人待着,委屈姑娘忍忍,等外面结束了再回去换衣裳。”
青棘愣了下。
娘子不嫌弃她,还把衣裳都借给她穿,身上的衣裳干爽,材质舒适,而且还有香香的味道,这怎么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