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欺身靠近。
女娘的身子哆嗦了下,眼睫细细地颤抖,眼睑睁开些许,露出一双泪盈盈的眸子,“二爷先去…我自己能…去……”
这一刻,在胸口无端起来的戾气终于消散。
如此柔弱、胆怯的外室,稍重些就能哭成这样,怕成这样,能有多少胆量敢瞒着他行大逆不道之事?
是他多想了。
才待她失控了些。
顾厉霄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弯腰将人抱起,长腿迈过屏风,把人放进盛着温水的浴桶里,“好了叫爷,嗯?”
“…是。”
阮荔无力趴在浴桶边缘,在将军的背影被屏风遮住后,她才敢露出疲惫而迷惘的脸色。
温水并不能抚平她身上的疼痛,甚至还会让疼痛更加清晰。
她小心翼翼地清洗身体,想起方才那些疯狂的画面——
从前将军是贪了些,却从未像今夜一般喜怒不定,明明用膳时还好好的,她第一次见到将军这般不择手段,冷得让人想要从他身边逃走…
是否外室都会遇上这些?
只能任由郎君将种种欲望发泄在自己身上?
阮荔闭了下眼。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不行。
不能再继续往下想了。
她当时别无选择。
眼下的日子如此的好,不愁吃穿,还有权势庇护,她应当知足了,不能再奢望更多不属于她的东西。
阮荔整理好情绪,哪怕畏惧,也仍唤了声二爷。
顾厉霄绕过屏风。
女娘仍坐在浴桶中,黑发湿漉漉地拢在肩头,垂入水中,脸靥微红,弯弯的细眉,红润的双唇,眼神柔软澄澈的望过来,没了方才的胆怯,小狐狸又披上了伪装的皮毛,佯装得惹人怜爱。
顾厉霄靠近,手掌探入水中,将人抱起。
水林林洒洒地落在船舱的地板上,一路漫延至榻边。
混乱不堪的床榻已收拾干净。
怀中的身体柔软无力的躺下,却趁着他转身出去叫人时,动作极快的抽了块方巾裹住身子,吸干水珠后,将自己藏在薄被之下,悄悄的把湿漉的方巾丢了出来,又把放在一旁的寝衣抓进去,躲在薄被里悉悉索索地穿好。
待青棘进来收拾屏风后那一块地方时,阮荔背对着躺着,大半张脸都藏在薄被中,实在不愿教人看见自己这幅模样。
装着装着,意识渐沉。
她不知青棘何时离开,亦不知将军何时回来的,直至身子被揽入坚硬微烫的怀中,她才从睡梦中惊醒,心脏猛跳,险些要挣开逃出去。
幸好意识及时清醒,她按捺下畏惧,温顺的任由自己的后背靠在将军胸前,眼睑半睁半闭,似是呓语般轻柔地唤了声将军。
“睡罢,”顾厉霄灭了烛火,言语带着平日的清冷,“明日船只会靠岸停留两日,你可跟着去镇子上逛逛。”
女娘的回应迟钝地响起。
含含糊糊的,像是熟睡了又被他的吵醒,这次哼唧了声。
像只慵懒的猫儿。
万分温顺的居于他怀中。
顾厉霄缓缓闭上眼,卸下防备,渐入梦乡。
阮荔睡得并不沉。
哪怕她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但今夜尝过将军折磨她的手段,心中畏惧一时难消,被他压在怀中,如何能熟睡?
迷迷糊糊间,她似听见船舱外有人走动,似还有什么重物落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