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咕噜一下,她身子斜了些,又回了原地。
阮荔:……
她看了眼将军两手抱胸假寐,并未察觉她的动作,索性放开动作,撑着榻起身——
“不好好坐着在做什么。”
“哎哟——”
阮荔被这冷不丁响起的嗓音吓得胳膊一软,人跌坐回去,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在车壁上。
顾厉霄睁眼:“撞哪儿了。”
阮荔一时疼得眼泪汪汪的,“脑袋…”
“头晕否?”
阮荔认真感受了下,“好似不晕。”
“那便无事。”顾厉霄瞥了她一眼,语气清冷,“能好好坐着了?”
阮荔垂眸,看着自己紧挨着将军膝盖的腿,彻底认命,乖顺回话:“…能。”
顾厉霄再度闭目养神。
在抵达洵阳镇之前,他都不会外出露面,生怕被人查探出他的踪迹,甚至连出城的路引,他与太子都使用杜撰的身份,假借是外祖华姓,是南下游玩考察生意的商贾。
思虑间,才安静片刻的马车里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像是什么小动物在做什么小动作,一刻也安分不下来。
顾厉霄再度睁眼。
看见女娘掀着帘子,推开一小道车窗,朝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寒气顺着缝隙一股股溜进来。
她看着分外认真。
顾厉霄皱眉。
她在小院里待了这么久,连规矩都没学会,这般探头窥探,像什么话。
“阮荔。”
阮荔静坐了会儿,睁眼对面是将军存在感过于强势的身躯,闭上眼又是即将要面见二位殿下的紧张。
无论睁眼闭眼都是煎熬。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见将军似是睡着了,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呼吸些外头清冷的空气,带着寒意的气息入肺,她才觉着好了些。
正打算缓会儿就退回去,却被眼前京城的繁华的吸引。
今日是元日,外头异常的热闹。
她看得投入,所有不安烦恼全数抛之脑后,在心里描绘着眼前这一幕的热闹,生出一个胆大的念头。
若铺长卷,她是否能将新年初日的热闹景致画下来?
想得正投入时,听见车内好似有人在叫她。
是…幻听吧?
将军分明睡着呢。
阮荔甩甩头,维持着姿势不变,努力记住街上百姓的各色衣着神情。待她记得差不多了,脸颊也被冷风吹得僵了,才依依不舍地缩回去,轻手合拢窗户,放下帘子。
一转头,不期然撞上将军的视线。
吓得呀了声,声音出口后,她意识到不妥,急忙用手掩唇,心跳砰砰,连忙露出讨好的笑脸,“将军,是奴家吵醒您了么?”
她的声音越说越心虚。